蒋从谦轻车熟路地抽出纸巾递给她。

唐鹤元吸吸鼻子，侧过脸来认真的看了看蒋从谦，他又换回了训练服——顺眼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杨儒霄伸了个懒腰，昨天还打理整齐的头发，此刻像只炸了毛的刺猬。

“说是带我们适应在野外夜间活动。”吕甯上下眼皮还没掰开，背着背包，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躺下睡回笼觉。

唐鹤元精神一振——想当初她还是个熊猫的时候，就喜欢深更半夜遛弯。

巧了不是。

“各位早，”刘导往众人面前一站，背着手，笑容和蔼，“今天的任务有些复杂，需要大家坚持一下。你们现在就出发，务必在中午前抵达训练区的另一座山头。”

刘导指了个方向，大家顺着望过去，只见黑蒙蒙一片，似乎路程不近。

“刘导，没必要吧？”董旭清本来就有点起床气，眼下一看要负重走那么远，当即不乐意了。

刘导可不惯着他，“你要不想去，现在就叫你经纪人来接你回去。”

这招用在董旭清身上屡试不爽，他立刻老实了。

刘导瞥了他一眼，继续讲解今天的任务。

“今天是正式录制的预演，大家在途中要完成对前几天训练项目的综合演练，杨教练和李教练会全程跟随，在保障各位安全的同时进行评分。得分最高者将获得一张兑换券。”

“可是我还没吃早饭。”董旭清小声嘀咕，语气幽怨。

不过这句话他倒是没说错，其他人也有这种疑问。

“早饭嘛，就得麻烦大家作用昨天学到的知识自行解决了。”刘导笑容更胜，“当然，务必先确认是否安全可食。”

他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

目前看来，这节目现在要流量有流量，要创意有创意。无论观众是想欣赏自然风貌，还是想看明星们荒野求生，都能拉动收视率。

他打造一档精品综艺的目标，稳了！

“中午会有无人机投送补给，这也是后续录制时的物资获取方式，大家先适应一下。”说罢，刘导看了看表，六点整。“好了，各位出发吧，我在终点等候各位。”

“是！”众人应得响亮，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半死不活的味道。

一行人步履沉重地出发了。

许是今天任务繁重，摄像师竟然没有随行，全程记录只靠着两位教练身上佩戴的GoPro。

“唉，真不知道刘导许了我公司什么好处。”吕甯长吁短叹，“录个综艺，堪比军训。”

“其实也挺好的呀，至少在山里很自在。”何夕微微扬起嘴角，语气里透着些难以言喻的怅惘。

“没错！”说到这个，唐鹤元那是一万个同意。这年头，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了！“森林里多好，有吃的有玩的，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说着，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却没留意脚下踩到了碎石，身型一晃险些摔倒，好在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

将将站稳，便听见蒋从谦带着责备的声音：“走路要专心。”

虽然是责备，关切之意却难以掩藏。蒋从谦感受到掌中女孩子小手传来的凉意，想到她其实感冒还没痊愈，担忧不由又重几分，“早晨露重，把外套穿好。”

“还有，太阳还没出来，夜间植物以呼吸作用为主，现在的空气含氧量并不算高，谈不上新鲜。”

“……”唐鹤元站稳脚，扁扁嘴，迅速抽回手，“知道了，蒋、教、授。”

……

山间的冷冽空气仿佛又凉了几分。

蒋从谦头一回听见唐鹤元这般正式地称呼他“蒋教授”，怔了一瞬，蓦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小丫头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从始至终对他直呼姓名。

片刻静默后，旁边传来两声压抑的低笑。

“蒋教授，你也太一板一眼了。”吕甯打趣道，“这样会显得很古板，很难讨女孩子喜欢哦～”

蒋从谦眼中掠过一丝迷茫，“我……很古板吗？”

三个女孩子齐齐点头，杨儒霄更是补刀能手——

“像我妈。”

蒋从谦：“……”

好吧，似乎确实有点。在研究院呆久了，这也算职业病吧。

“抱歉，职业习惯。”蒋从谦认真反思了一下，把“说话不要古板”这点牢牢记在了心里。

小插曲过去后，大家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听见董旭清忽然惊喜地叫嚷起来。

“嘿！有野果！”

大家一回头，就看见他提溜着一串紫红色的浆果，捏着一颗正要往嘴里送。

“别吃！”杨教练第一时间制止了他的动作，从他手里把果子抢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人真的是讲不听。再三强调的安全问题他是半点没记在心上，万一出了问题还得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担责……真是心累！

蒋从谦从杨教练手里把东西接过来，只草草扫了一眼便认了出来，顿神色顿时转冷，“马桑果，毒性强烈，昨天课上讲过。”

董旭清听见“毒性强烈”四个字，身体不由一颤，额角渗出丝丝冷汗。

“上课的时候不听，行动的时候就更该谨慎，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蒋从谦语气严厉，不容辩驳。

事关安全，绝对不能马虎。

董旭清显然是知道自己理亏，却仍然嘴硬，尤其是今天没有摄像机跟着，他就更肆无忌惮。

“那怎么了？节目组雇你们来就是服务我们的，没早点提醒我那玩意有毒，是你们几个失职。”

……

众人集体沉默。

团队里有这么一个奇葩，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