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从谦闻言停下动作，回过身来仔细端详对方，好像……来者不善。不过，那又怎样？

“可以。”

“恕我冒昧，蒋教授有女朋友吗？”季修恒语气依旧温文尔雅，但微微收紧的眉头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确实有点冒昧，不过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没有。”蒋从谦干脆的吐出两个字，镜片后平静无波的双眸审视着季修恒，企图理解他想干什么。

“那你喜欢唐鹤元吗？”也不弯弯绕绕，季修恒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蒋从谦被问得猝不及防，这问题莫名其妙又难以回答。

喜欢？可是他们才刚刚认识两天，泛泛之交而已。不喜欢？那肯定不至于……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问？”他索性把问题抛回给季修恒。

“因为我跟她是……”季修恒话到嘴边却哽了一下，“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蒋从谦笑而不语，嘴角弧度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季俢恒并未察觉，只一股脑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打好腹稿的话说出来：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她是娱乐圈的人，生活环境、工作环境和你都是天差地别。现在你所看到的积极阳光，天真直率只是她的人设，真实的唐鹤元心思敏感，需要有人长时间的陪伴。”

“所以呢？”蒋从谦眉梢微挑，饶有兴味地等着下文。

“你是科研人员，给不了她这种陪伴。”季修恒言之凿凿，目光里隐隐透着股偏执。“请你，不要再靠近她。”

蒋从谦瞬间了然，他这是占有欲作祟，想宣示主权。

说得倒是好听。朋友……他要是真的那么关心唐鹤元，为什么会看不出现在的她和以前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还在这扯什么人设不人设的。

可笑！

蒋从谦没接他的茬。他们之间并不熟，而且他的私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过问。

“季先生，不知道您到底以什么立场说出今天这番话，但……确实冒昧。”蒋从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要和什么人接触，这是我的自由。”

气氛降到冰点。

季修恒见说不动他，脸上一贯的温和彻底碎裂，视线又落到蒋从谦的衣领上，沉声警告道：“不要靠近她，我言尽于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蒋从谦无奈地嗤笑一声：又是威胁又是警告的，这一天过得是真精彩。

-

天色渐深，到了晚饭时间，众人又聚在了一楼餐厅，不过气氛仍然僵硬。

蒋从谦有工作要处理没下楼，董旭清大大咧咧地坐在餐桌主位上，季修恒在他旁边沉默不语。何夕和吕甯则选择了他们对面的位置——主要是想离董旭清远远的。

“那个助理小姐姐手还真巧，把烧焦的头发都修掉了，还没影响你的发型。”吕甯用手捋了捋何夕的头发，不由感叹。

何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突然表情又一滞，“鹤元哪儿去了？”

“诶？对哦。”吕甯这才后知后觉，从医务室出来就没见她人影了。“吃饭都不积极，鹤元这事思想要出问题呀。”

谁知话音刚落，别墅的木门就被推开了，唐鹤元挎着小布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跑哪儿去了？”何夕关切道。

唐鹤元下意识的把小布包往身后藏了藏，嬉皮笑脸道：“锻炼去了。”

何夕和吕甯交换了个眼神——鬼才信。

不过人已经安全回来了，那就不问了，尊重个人隐私。

饭后，唐鹤元早早缩回自己房间里，何夕和吕甯给她发了微信也没回，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老师，这组数据好像还是有问题。”

书桌前，蒋从谦正襟危坐，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的扫过电脑频幕上的字符，似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缓缓开口，交代屏幕另一端的学生们：“用之前讨论过的第二种方法再试一次，做好记录，过两天我回院里再讨论一下。”

“好。”学生认真应下，但下一秒画风突变。

“老师，拍综艺好玩吗？”

“那些明星是不是真的跟网上看到的一样好看？”

“明星好不好相处啊？”

……

“……”蒋从谦抬眼，浅浅一笑，突然想逗逗这帮小朋友。“这么八卦，你们还是工作量不饱和啊。”

“老师我突然失明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失聪了，什么也看不见。”

“明天我姑姥姥二婚，我先下了”

原本想八卦的学生们顿时做鸟兽散，线上会议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合上电脑，他仰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正要起身洗漱，房门被人叩响。

咚咚——

门打开，却不见有人。他探头出去，只听见楼梯处传出的急促脚步声。

一头雾水的他正要关门，垂眼却见门把手上挂着个袋子，上面贴了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谢谢”和“对不起”。

看着那稚拙的字迹，蒋从谦的目光不自觉柔软下来，嘴角难以自抑地泛起温柔的笑意，“这个字啊……”

罢了，小熊精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