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打开,里面盛满了红澄澄的小果子,有些还沾着潮湿的泥土,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蒋从谦拈起一颗仔细端详,“地果?”
这是桑科榕属的匍匐藤本植物,果子贴着地面生长,长得跟地瓜一样,别名又叫野地瓜,果实味道甘甜,一般六月末才进入采摘期——可现在才月初,这种成熟的可遇不可求,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从哪儿找来的。
蒋从谦坐在桌前微微失神,自动脑补着小家伙盯着退烧贴满山跑的画面,心头莫名一紧。他轻轻地将果子一颗颗拿出来,如同珍宝般。
“阿娘嘞!可压死我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抱怨声在耳边炸响,蒋从谦指尖一颤,视线落在袋子底部的绿叶上。
是一根带着点根系的地果藤。
“真服了,我长在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这熊精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啊!!!”
“摘我果子就算了,还连根拔,太过分了!”
地果藤呶呶不休,满腔愤怒有如实质。蒋从谦揪着叶子给它提溜出来,若有所思地晃了晃。
“诶,被熊猫薅已经很惨了,现在还要被人类折磨……”
蒋从谦忽然生出个念头,既然他能听懂植物说话,那植物呢?是不是也能听懂他说话?
于是试探性开口:“你好吵啊。”
地果藤没完没了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颤:“不不不……不会吧?人类能听见我说话?!”
果然如此。
“你刚才说的犄角旮旯,是哪里?”蒋从谦把它放在桌子上,声音不自觉放柔。
地果藤立即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还想把我全家老小一锅端吗?”
“不是。”蒋从谦淡淡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的山林,“只是好奇。”
他只是想知道,她为了找这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地果藤可不信他说的话,“哼”了一声,缄默不言。
“不说?”蒋从谦指尖轻敲桌面,佯装威胁,“那我去问小熊精,真的把你们一锅端。”
“哎哎哎!手下留情,我说还不行吗?!”地果藤是识时务的,赶忙服软,“就……山腰上的一个岩石缝,我们一家几代都在那里……”
“岩石缝……”蒋从谦嘴唇翕动,若有所思。
总觉得它描述的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忽然想到什么,他微沉的眼眸倏地睁开。今天搜集材料的时候好像经过了这么个地方 。在山腰陡坡上,雨天之后湿滑得很,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他沉默地盯着面前的果子和纸条。果子放的乱糟糟的,字写得乱糟糟的……他心里也乱糟糟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起果子,将它们排成排,列成行,秩序感让他心里稍稍安定,可那颗因她而悸动的心再也无法恢复往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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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鹤元一路小跑上楼,刚到三层梯口被守株待兔的吕甯逮了个正着。
“让我抓到了吧?”吕甯环臂而立,看着手忙脚乱的唐鹤元,笑得意味深长,“说,偷偷摸摸折腾什么呢?”
“没、没什么……”唐鹤元眼神闪躲,一副心虚模样。
“你刚才是去找蒋教授了是吧~”吕甯眉梢微挑,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哦~你们俩……”
唐鹤元预感到她要“大放厥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把剩下的话堵了回去。走廊上可是有监控的,放任吕甯在这乱说,万一传出去她又得挨书书姐训。
一脚踹开没关严的门,唐鹤元大力地将吕甯拖进屋,刚松口气,一转身却又被吓一跳。
何夕在桌前坐着,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那目光里却透着八卦的意味。
“自己交代,还是我们严刑逼供?”何夕歪着头,难得露出俏皮的模样。
唐鹤元摇摇头,宁死不屈。
她才不要说呢!要是被她俩知道蒋从谦的脖子上那个牙印是她咬的,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蛐蛐呢!
“好,有骨气。”吕甯活动活动手腕,坏笑着逼近,一把将她摁进了被褥里,“夕夕,挠她。”
不等唐鹤元反应过来,何夕的手已经轻轻落在了她的腰侧。
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唐鹤元下意识地扭动身体试图躲避,却还是没逃掉,被挠的“咯咯”直笑。
“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好汉饶命!”唐鹤元被她俩挠得在床上滚作一团,整张脸笑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渗出,洇湿了睫毛。
何夕和吕甯短暂停手,“交不交带?”
从狂笑中缓过劲来,唐鹤元一个翻身把被子裹到身上,给自己加了一层防护罩,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她俩,然后头铁的继续拒绝 。
“好,继续。”见状,二人摩拳擦掌又扑上来。
在两人的“严刑”之下,铁骨铮铮的唐鹤元终于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
“哦,你下午听见我和夕夕聊她的新剧,听到报恩的情节,所以就去找了野果子感谢蒋教授救你小命。”吕甯打量着这小妮子的表情,怎么感觉她还有事没交代……
应该还能榨出来点八卦!
唐鹤元忙不迭点头,“没错!”
……才怪。主要还是为了咬他那一口而道歉。
“咳咳,”吕甯给何夕使了个眼色,两人心有灵犀,梅开二度。
“救命哦,该说的我都说完咯,莫得法了!”
唐鹤元双拳难敌四手,在她们的淫威之下只能乖乖把老底抖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