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踮起脚尖,总算是从松田阵平的身后远远看到了小泽纪太的尸体(没办法,龙族的视力就是这么好)……并不完全,因为前面聚集了太多人。但她没有闻到血腥味,也就是说,小泽纪太绝对不会死于外伤大出血。
等到他们凑近了一些,夏弥才发现,这具尸体穿了身相当别致的衣服:那具堆满了脂肪的身体外围了一圈炸弹,绕着他的最大腰围,倒是数不清楚一共有多少枚。松田阵平在墨镜后也同样看到了这幅情景,他“啧”了一声,脚步走得更快了。
“□□处理班,松田阵平。”他掏出了警官证,随手示意,然后就在夏弥的目光中弯腰走进了警戒线,在此之前,还顺便把墨镜甩给了夏弥——夏弥当然没办法进去,她的身高在此时劣势尽显:努力地踮起脚张望了一下,然后也只能果断放弃。唉!夏弥摸了摸头顶翘起来的呆毛,为自己虚增加的身高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把墨镜甩给夏弥的原因也非常简单:虽然警方封锁了这儿,但炸弹的消息同样也被封锁了,不知情的群众全都被疏散到了安全线以外,有些距离,也耐不住可能会有好事的记者,一副墨镜的伪装,有也总比没有好,毕竟夏弥现在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娱乐圈人物了。她把墨镜戴在了脸上,深色的镜片丝毫阻挡不了她作为龙族的优越视力。
夏弥再一次望向了人群,辨别着风里吹来的话语声。
“……还好,比较基础,我带了工具,大概半个小时可以拆完……”——这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炸弹的卡扣似乎有机关,我们不敢贸然摘下来,所以只能暂时戴在死者的尸体了,这样没问题吧,松田?”——夏弥努力辨认了一下,将这句话归为那位体型较胖的目暮警官所说的,在她今天参加的警务宣传活动里,似乎也是这位警官先生负责暴力事故的讲说。
“……嗯。”——一声含糊的应答,夏弥猜,松田阵平或许已经开始拆弹了。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佐藤,你先带人去问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
夏弥扭过了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望向了草堤。她的肚子这时候不应景地叫了几声,让她不由得又想起来了自己那刚刚逝去的自助餐。六月份的东京已经可以称得上炎热了,她远远地望向河流,只看见了太阳落下前的倒映在上面的一抹余晖。其实她也应该想一想这个案件的,夏弥活络地动用起了自己的脑细胞,这种事情发生在北京的老胡同里,那是要惹得周围五公里的邻居都来看热闹的,无论如何,总也要扯出来点有道理有逻辑的话,回家说给邻居们听的……事实如此,但夏弥还是忍不住去想念她的晚餐,赶在她再一次为那顿自助餐的逝去而叹一口气之前,同样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警察的声音在她的脑袋旁响起。
目暮警官刚刚所提起的佐藤此刻就站在夏弥的旁边,冲着她点了点头。
“HERA女士,打扰。介意我问一些有关于小泽君的问题吗?”
“没关系哦。”夏弥两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说道,“佐藤警官……对吧?我今天上午有见过你。请放心!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的!”
很可惜,她的情绪没能感染到这位干练的短发女士。佐藤警官翻开了她的本子,若有所思地问道:“今天上午十点,小泽君在警务宣传活动上试图闯入,然后被制止……在这之前,你和他有过交集吗?”
“佐藤警官,你应该知道小泽君之前做过什么事,对吧?”夏弥指的是小泽纪太尾随跟踪的事情,而后佐藤相当确认地点了点头,她便顿了顿,继续说道,“要说交集也确实有啦,倒不如说,小泽君就是因为尾随我被发现了,然后又被松田警官押去警视厅的。”
“……原来如此。”佐藤警官飞速地往尸体与炸弹的方向瞥了一眼,她并不熟悉那位拆弹警察,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这些并不重要的事情很快就从她的脑海里清除了,她抬起头,再一次看见夏弥还是那张感染性很强的笑容……即便是面对杀人现场,也还是要保持偶像的形象吗?对于这份可以称得上敬业的表现,佐藤警官并没有多想,这位新星的偶像今天上午才担任了警务宣传大使,人也很好说话,因此,她对夏弥还是有着一定好感的,但这些情绪也很快就被收敛了回去。
也多亏真实的情况只有夏弥那位还在拆弹的小弟知道,这个女孩儿点了点头,又扶住了对她来说有点大的墨镜——总而言之,丝毫看不出来她有任何把小泽纪太绑起来审问的嫌疑。
“那么,HERA女士。”佐藤警官清了清喉咙,按照正常的流程继续问道,“警务活动在中午结束之后,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的时间内,你都在做什么?”
“哦哦!让我想一想……结束之后,我去警视厅的食堂蹭了一顿午饭,肯定有不少警察先生都看见我啦!再往后的话,唔,三点前我还在和我的工作人员拍这一次活动的vlog,三点以后的话,我就一个人在警视厅附近转了转。”夏弥冲着松田阵平的方向点了点头,“我原本是打算等到松田警官下班后去吃自助餐的——一定要说的话,他是我目前的监护人。”
缺少两个小时的不在场证明,之后或许还可以通过调监控的方式确认一下夏弥的行动轨迹,但尸体上面绑着炸弹,没办法做确切的尸检,只能大概推算,小泽纪太或许是在一到三小时之前遇害的。佐藤警官记下了夏弥的时间线,轻轻合上了本子。
“除此之外,你对小泽君还有别的了解吗?”这位女警官问道,“比如说,他为什么跟踪你,或者是为什么闯入到你的活动现场?”
“我不知道欸?”夏弥歪了歪头。她的确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遗憾,她原本的确有一点偷偷溜去审问小泽纪太的打算,不过还未执行,原定的受害者就真的遇害了。她只好故作哀愁地叹了声气,再一次掏出了她那不靠谱的猜测:“——说不定他是我的粉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