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过我想,你大概也能猜出来我找你的原因吧?”绿川坐在了这家咖啡厅的窗边,他侧过头,为自己点了一杯焦糖拿铁。
“楚,你要喝点什么吗?就让我负责买单吧,毕竟也是我带着你来这儿的。”
“冰美式就好,谢谢。”楚子航没什么表情变化地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从咖啡厅的环境上收回:这儿的顾客没有很多,背景放着乡村音乐。而他们选择的位置在这家咖啡厅距离门口最远的地方,临近着落地窗,可以直接望到外面的十字路口。第一时间掌握所有应急时可以使用的逃脱路径,这也是楚子航作为执行部成员的基本素养。
服务生也退了下去,现在,方圆五米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楚子航敏锐地从绿川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疲倦,即便它转瞬即逝,绿川又露出了他的招牌表情,一道温和却隔着距离感的笑容。
“我很喜欢这家咖啡店。”他轻轻地说道,“菜品的味道很不错,也许下次你可以尝试一下——安室昨天给你的纸条你应该有看见吧?”
楚子航只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嗯。”
绿川叹了口气,从他的脸上可以看见逐渐浮现出来的无奈。
“好吧,我早该想到的——和楚交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对吧?”
“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回答你的。”楚子航颔首,平静地说道,“正如你所说,我自己也早有预料。”
绿川耸了耸肩:“哦……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在我讲明我的来意之前,说不定我还可以为你做些解答呢。”
“……”
事实上,楚子航的求知欲、或者说是好奇心,完全不在于这些混乱中的真相。当然,他也想知道那三个人的真实身份,来自于哪个组织,又或者是听一听绿川自己讲的故事,但他的情绪大部分都闷在麻木里:准确来说,又可以称之为“血之哀”。在片刻的沉默中,他又缓缓地意识到,想要顺利地推进这场对话,显然,他需要说点什么。
“或许。”他最后说道,“你们来自什么组织?”
“……这个问题可能不行。”绿川摇了摇头,“抱歉,但这也是为了你着想。”
“那我没有其他想要知道的了。”
“让我想想……先说起怀特吧。也许我可以假设你对怀特已经有了些了解。”这位黑发、留了些胡茬、眼角上挑的男士收敛起了他的笑容,但即便如此,他和严肃似乎也有一段距离,“没有也没关系。无论如何,你所了解的怀特或许都不会很全面。”
他的嗓音很平和,两杯咖啡在这时被端了上来,一冷一热,交替放在了他们面前。绿川很适合当一位故事讲述者,他轻轻抿了一口拿铁,似乎被烫到了一些,只好耸了耸肩,又放下了杯子,重新回到了讲述之中。
“丹尼尔·怀特,准确来说,他原本并不姓怀特,这是他母亲的姓,在脱离曾经的黑手党环境后,为了摆脱曾经的敌人,他改头换面,把名字也改了一遍,好让别人认不出他。不过,有关于他十几年前在黑手党里的经历,我就不太清楚了。似乎当年知情的人早就被清算,一把火烧尽了所有材料,让怀特成为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就连他竟然提起的,他那因此而死去的爱人,实话说,同样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如何去世的。好在,有关于当年的事并非我们今天要说的重点。
“——不过,即使他已经金盆洗手,现在仍然称不上是个好人。”
绿川喝了一口杯中的拿铁,他似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话锋一转,继而说回了楚子航。那杯冰美式在他的口中仿佛和凉白开一样,品味不到一点苦涩。
阳光透过了身旁的玻璃,正好落在了那个黑发青年的身上。他坐得端正,在交谈时也很懂礼貌地注视着说话者的眼眸——绿川恍惚了一瞬,在心底自讽地笑了笑,重新找回了他原本想说的话语。
“我调查了你,楚。”杯子和底盘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没有吸引到任何一个人的注意,“虽然这件事本身值得一句道歉,毕竟这是我私自做的决定。但在此之前,我更想先问一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