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包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单据,再次抬手准备按门铃。
是快递?江景定的东西?可她明明知道密码……
顾星南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哪位?送什么的?”
门外的快递员抬起头,对着猫眼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包裹:“你好,同城急送,江景女士的件,需要本人签收。”
“她不在家,放门口吧。”顾星南谨慎地说。
“不行啊,客户指定要本人签收,而且是比较重要的文件。”快递员有些为难,“或者,您能联系一下江女士吗?让她授权代收也行。”
顾星南犹豫了一下。江景出差前说过,有急事可以联系她助理周敏。她正想给周敏打电话,目光却忽然瞥见玄关柜子的抽屉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银色的金属光泽。
她蹲下身,拉开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崭新的银色钥匙,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她拿起钥匙和便签,展开。
纸上依旧是江景凌厉洒脱的字迹,只有寥寥数字:
「书房抽屉,备用钥匙。急事自取。江。」
落款时间,是她出差那天的早晨。
顾星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泛起一阵酸麻的暖意。
备用钥匙……急事自取……
所以,江景并非全然将她隔绝在外。她在离开前,为她预留了一条应急的通道,一种隐晦的信任。
或许,这钥匙本意是防备像刚才亲戚骚扰那样的“急事”。但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顾星南手心,却像一把真正的钥匙,不仅打开了书房的抽屉,也仿佛轻轻转动了她心中某把沉重的锁。
她握紧了钥匙,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掌心的温度焐热。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再联系周敏,而是直接对着门外说道:“稍等,我联系一下她。”
她走到客厅,用自己的手机,第一次,在非汇报学习进展或简单问候的情况下,拨通了江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被接起。
“喂?”江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室外,但她的声音依旧清晰稳定,听不出情绪。
“姐姐,”顾星南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门口有你的同城急送,快递员说需要本人签收,或者你授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什么?”江景问。
“说是文件。”
“让快递员接电话。”
顾星南将手机递给门外的快递员。隔着门,她听不清具体对话,只隐约听到快递员确认了收件人信息和授权码。
很快,快递员将手机还回来,对着门内说:“江女士授权您代收了,麻烦签个字。”
顾星南这才打开门,签收了那个薄薄的文件袋。
关上门,她看着手中的文件袋,又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紧握的银色钥匙。
电话还未挂断,听筒里传来江景平静的声音:“收到了?”
“嗯。”顾星南应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谢谢姐姐……的钥匙。”
电话那头似乎有片刻的凝滞,连背景的嘈杂声都仿佛远去了。
然后,江景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似乎低沉了半分,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嗯。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好。姐姐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顾星南将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目光再次落回手心的钥匙。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银色钥匙上跳跃出一点耀眼的光斑。
她忽然觉得,这空荡荡的公寓,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寂静了。
那把钥匙和那通短暂的通话,像一条无形的丝线,跨越了地理的距离,将她和远在另一个城市的江景,悄然连接。
而心底那颗因昨夜涟漪而萌发的种子,在这无声的信任浇灌下,似乎又悄悄向上,顶开了一小块坚硬的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