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顾星南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具有侵略性，让顾星南几乎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然后，她看到江景极其缓慢地、带着醉意的迟疑，抬起那只没有握住她手腕的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上了她的唇角。

动作很轻，像蝴蝶停留的瞬间。

却让顾星南浑身猛地一颤，仿佛有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

“……沾了东西。”江景的声音低哑模糊，带着酒后的黏腻，目光依旧胶着在她的唇上。

顾星南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沾了东西？沾了什么？

江景的指尖在她唇角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她看着顾星南瞬间爆红的脸颊和不知所措的眼神，那双迷蒙的醉眼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握着顾星南手腕的手也终于彻底松开了，滑落下来。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

顾星南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呼吸。她抬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景指尖冰凉的触感，和那专注到令人心悸的目光。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错觉吗？是因为她喝醉了？

可那触碰的感觉，和江景看着她的眼神，却如此真实，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心乱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小了些，只剩下零星的滴答声。

顾星南看着沙发上沉睡的江景，看着她被雨水和酒意弄得有些狼狈却依旧难掩精致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她最终还是没有去拿毛巾，只是找了一条薄毯，轻轻地盖在江景身上。

然后，她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回房间。

她就那样抱着膝盖，守在沙发旁，听着江景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

夜色深沉。

这一次，换她来守候。

守着这个醉酒后卸下所有防备、会脆弱会依赖、甚至会做出……令人心跳失序举动的江景。

守着这个，冰山之下，或许藏着滚烫岩浆的，谜一样的女人。

她知道，有些东西，在今夜之后，再也回不去了。

那雨夜的敲门声，敲开的，不仅仅是一扇公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