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客厅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顾星南是在浑身僵硬和脖颈的酸痛中醒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迷茫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客厅的地毯上坐靠着沙发睡了一夜。记忆回笼,昨晚雨夜归来的江景,醉后的脆弱,指尖触碰唇角那令人心悸的瞬间……所有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让她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沙发。
沙发上空空如也,薄毯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清晨的清新气息,酒气早已散去。
江景呢?
顾星南慌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她稳住身形,看向主卧的方向,门紧闭着。又看向厨房、餐厅,都没有人。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心慌攫住了她。她……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还是……后悔了?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轻轻拉开。江景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套装,深灰色,剪裁合体,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完美地掩盖了宿醉可能留下的憔悴。她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深邃难测,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看到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顾星南,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如常:“醒了?”
“……嗯。”顾星南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敢与她对视。
“我煮了咖啡,在厨房。”江景说完,便径直走向中岛台,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车钥匙,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昨晚那个淋雨醉酒、依赖着她手腕、甚至用手指触碰她唇角的人,只是顾星南的一场幻梦。
顾星南站在原地,看着她准备出门的背影,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那股强烈的、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姐姐!”她脱口而出。
江景在玄关处停住脚步,回过头,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带着询问。
顾星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还好吗?昨晚……你喝了很多酒,还淋了雨……”
江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波澜不惊。几秒后,她才淡淡开口:“没事。以后不会了。”
她的回答避重就轻,丝毫没有提及昨晚任何具体的细节,也没有解释自己异常行为的原因。
顾星南的心沉了下去。所以,她果然是不记得了?或者,是选择性地遗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涩意涌上心头。她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低声道:“……那就好。”
江景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耸动的肩膀,目光微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吧?”
顾星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她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头:“……出来了。”
“怎么样?”
“……班级第十五。”顾星南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自责,“最后几门因为生病,考得不太好。”
“嗯。”江景的反应依旧平淡,“物理竞赛的证书呢?”
顾星南这才想起被自己放在房间书桌上的证书。她转身快步走回房间,拿着那张红彤彤的证书走了出来,递给江景。
江景接过证书,打开,目光落在那个“一等奖”和顾星南的名字上。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证书上凸起的钢印,看了很久。
久到顾星南以为她又要说出什么理性分析或者下一个目标时,江景却缓缓抬起了头,看向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欣慰的情绪。
“做得不错。”她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似乎柔和了半分,“恭喜你。”
顾星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