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打车……”

“听话。”江景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虽然疲惫，却依旧强势。

“……好。”顾星南妥协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她回头，看到江景还站在病房门口，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她。那眼神很深，像幽静的潭水，看不清底部的情绪。

回到公寓，顾星南的心久久无法平静。江景那句“听话”，和她站在病房门口凝视她的样子，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那是一种……带着疲惫的，却依旧存在的掌控感和……关心？

她说不清。

第二天是周日，顾星南依旧去了学校实验室。下午回来时，发现公寓里有人。

是江景。

她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但屏幕是暗着的。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半干，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气息。旁边的中岛台上，放着那个已经洗净的保温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姐姐？你回来了？阿姨那边……”顾星南有些惊讶。

“请了专业的护工，情况稳定了，我回来处理点积压的工作。”江景解释道，语气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顾星南身上，顿了顿，忽然问道：“粥，是你自己做的？”

顾星南点了点头：“嗯。味道……还可以吗？”

江景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很久没吃到这种家里熬的粥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顾星南的心，却因为这句话，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江景依旧带着倦色，却比在医院时松弛了些的侧脸，看着那个被洗净的、安静放在那里的保温桶。

所以，她是喜欢的吧？

至少，不讨厌。

一股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满足感，悄悄在心底滋生。

“你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江景转移了话题，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在按计划复习。”顾星南回答。

“嗯。”江景的目光回到屏幕上，“省级竞赛的通知下来了，时间在期末考后。陈老师把资料发我邮箱了，晚点转发给你。”

“好。”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各自忙碌。

顾星南回到房间，放下书包，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碗粥的温度，似乎不仅仅温暖了胃。

也仿佛，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丝横亘在两人之间，那看不见的薄冰。

冰山依旧在那里。

但顾星南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种，笨拙地，传递温度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