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物理单元测验，在一种近乎凝重的氛围中开始，又在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中结束。

顾星南交卷时，手心依旧有些潮湿，但心跳却比上一次平稳了许多。她尽力了，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和从错误中汲取的教训，都倾注在了这张试卷上。结果如何，她无法预料，但至少，不再有上次那种完全失控的恐慌。

成绩在两天后的下午公布。当科代表将试卷发到她手上时，她甚至没有立刻去看分数，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将试卷展开。

86。

一个清晰的、比鲜红的目标线还多出一分的数字，跃入眼帘。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随即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轻松感取代。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江景设定的目标。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放学时，脚步是连日来罕见的轻快。连阴沉欲雨的天空，在她眼中都显得不那么压抑了。

回到公寓，江景竟然破天荒地已经在家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讲电话，语气是工作时常有的冷静果决。看到顾星南进门，她只是抬眸瞥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电话上。

顾星南换好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钻进房间。她犹豫着，是否要现在告诉江景成绩。她捏着书包带子，站在客厅边缘，像个等待老师批阅作业的小学生。

江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踟蹰，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句“稍等”，然后用手捂住了话筒，看向顾星南：“有事？”

她的目光平静，带着询问。

顾星南抿了抿唇，走上前几步，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物理试卷，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姐姐，物理测验……成绩出来了。”

江景接过试卷，目光直接落在顶端的分数上。

86。

她的视线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两秒，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既没有惊喜，也没有赞许。然后，她的目光上移，快速扫过试卷上的错题标记。

“嗯。”她将试卷递还给顾星南，语气平淡，“达到目标了。”

就这么简单？顾星南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的、渴望得到更多认可的小火苗，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微微瑟缩。

然而，江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收拾一下，”江景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道，“我半小时后到，细节见面谈。”挂了电话，她站起身，看向还有些怔忪的顾星南，“晚上出去吃。”

出去……吃？

顾星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自从住进来，除了外卖，她们几乎没有一起在外用餐过。

“去……哪里？”她下意识地问。

“一家日料店，味道还不错。”江景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算是……奖励。”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随意，甚至没有看顾星南，但顾星南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微弱的暖流悄然蔓延开来。

奖励。

所以，她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她看到了她的努力，并且，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予了回应。

“我……我去换件衣服。”顾星南压下心头的悸动，低声说道，快步走回了房间。

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江景为她准备的那些衣服，最终选了一件看起来最得体、也是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深色牛仔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她深吸一口气，才重新走了出去。

江景已经等在玄关，她换下了职业装，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愈发高挑挺拔。她看了顾星南一眼，没说什么，拉开了门。

日料店位于一个隐蔽的巷弄里，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传统的和式装修，雅致静谧，独立的包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安静地引他们入座，递上菜单。

江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菜品，然后将菜单递给顾星南：“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顾星南看着菜单上那些陌生的日文和昂贵的价格，有些拘谨地摇了摇头：“……姐姐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