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亲王眼神闪烁,最终化为一片狠绝:“通知苏家,按计划行事!务必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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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京城覆盖成一片银白。
潮笙阁据点内,姜霁茗正凭栏“听”雪。忽然,她耳廓微动,捕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落雪的窸窣声从院墙外传来,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来了。”她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没有丝毫意外。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越高墙,落入院中!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中兵刃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寒光,直扑姜霁茗所在的小楼!
与此同时,据点四周也响起了兵刃相交之声和短促的惨叫声!苏家调动的人手,同时发动了袭击,意在牵制外围护卫!
“保护阁主!”林风扬的怒吼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打斗声。
虞沅芷手持短刃,守在姜霁茗房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
姜霁茗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覆眼的丝带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仿佛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只是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几名黑衣人冲破林风扬的阻拦,狞笑着扑上楼来!为首之人目光锁定静坐的姜霁茗,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刀光如匹练,直劈而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头顶的刹那!
姜霁茗动了!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翻,数道细如牛毛的乌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视觉!那乌光并非射向持刀之人,而是射向他脚下木质楼梯的特定节点以及旁边烛台的方向!
“咔嚓!”“噗!”
楼梯木板骤然断裂!持刀黑衣人脚下踏空,身形一个趔趄!同时,烛台被击灭,楼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人的视觉会暂时失效,但对于早已习惯黑暗的姜霁茗来说,这却是她的主场!
“啊!”“小心暗器!”
惨叫声和惊呼声顿时响起!那几名冲上楼的黑衣人,在失去视觉和平衡的瞬间,已然被姜霁茗神出鬼没的暗器精准地射中了要害!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便已毙命倒地!
虞沅芷在黑暗中也有些慌乱,但她牢记姜霁茗平日的教导,紧守门口,凭借听风辨位,短刃挥舞,倒也挡住了两个试图趁机冲进来的敌人。
楼下的战斗同样激烈。林风扬剑法大开大合,在雪地与黑暗中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周旋。来袭者皆是苏家圈养的死士,悍不畏死,攻势凶猛。
然而,他们低估了潮笙阁的实力,也更低估了那个即便目不能视,却依旧能掌控战局的阁主。
姜霁茗坐在黑暗中,如同一位冷静的弈者。她通过耳朵捕捉到的每一声兵刃碰撞、每一次脚步移动、每一道呼吸喘息,在脑中迅速构建出整个战场的立体图像。她不时弹出暗器,或是干扰敌人的配合,或是解救己方的危局,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效率高得惊人。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名黑衣死士被林风扬一剑穿心,倒在雪地中时,小楼内外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雪花落地的声音。
“清理现场,检查伤亡。”姜霁茗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与她无关。
林风扬点燃火折子,火光映照下,只见小楼内外尸横遍地,鲜血将白雪染得刺目猩红。他快步上楼,看到姜霁茗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虞沅芷也只是受了些轻伤,这才松了口气。
“姐姐!你没事吧?”虞沅芷扑到姜霁茗身边,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无事。”姜霁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看”向林风扬的方向,“风扬,我们的人……”
“折了三个弟兄,伤了几人。”林风扬语气沉痛,“来袭的都是死士,一个活口没留下。”
姜霁茗沉默片刻,覆眼的丝带让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莫测:“无妨。他们这次失败,只会更加暴露自己。把这里收拾干净,将弟兄们好生安顿。另外……”她顿了顿,“将今夜遇袭之事,透露给京兆尹,就说有不明匪类袭击民宅。”
林风扬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将事情闹到明面上,逼官府介入,反而能让苏家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袭击。
“是,我这就去办。”
众人开始忙碌地清理战场。姜霁茗独自坐在黑暗中,指尖轻轻拂过眼前的白绫。这一次袭击,证实了她的猜测,也让她更加确定,决战的时刻,快要到了。
她需要尽快恢复。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面对最后的狂风暴雨。
“让训练营把考核合格的送入总部,开始新一轮的训练。”她淡淡对手下吩咐。
雪花依旧静静飘落,覆盖了血迹与杀戮的痕迹。
但今夜这场发生在京城角落的暗战,却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其引发的涟漪,终将扩散至整个朝堂,再也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