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初秋,但暑热还未过去,陶千宁身上台君遥准备的衣物并不厚,此刻透过那衣衫,眼前莫名浮现那遮不住的玲珑身段,染了泉水的手臂嫩如鲜藕,一截玉颈犹如白玉壁般光滑。
台君遥手中的动作一滞,滚动的喉结带动低垂的下颌线轻轻起伏,暴露了他此刻的克制,望着对面头快低到桌子下的陶千宁,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他将糕点往陶千宁面前推得更近一些,方便她拿取。又从身边的食盒里取出吃食一一摆放在她面前,声音有些紧绷的沙哑:“吃吧,一会真该凉了。”
陶千宁确实是饿了,拿起一块糕点吃着,温度刚刚好,看来对方在这里等有一会了。
一边吃一边听他说:“香顶山的山泉池是从高往低处建造德,泉水自然也是如此流动。不好意思,别院可不止长公主府一家,旁边便是我的住处。”
言语里竟有些自豪,“若是喜欢,你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泡温泉。”
在水里被他看到的尴尬才勉强遗忘,这会儿又被他几句话重新唤醒了记忆。陶千宁被口中的糕点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瞬间涨红的犹如刚剥掉皮的桃子一般。
“我意思是你喜欢随时可以过来,”台君遥急忙倒了茶水递过去,“我不常在这里的。”站起身想要为她抚背,想了想又坐回原位。
陶千宁接过递过来的水杯,低头小口喝着,似在磨蹭时间。直到水杯见底才再次安抚好情绪,拿起筷子重新吃饭。
等到恢复了体力,陶千宁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直截了当的揭穿他之前的话,“你说这别院里家家的温泉都能通到别家,必是狂人。若说是你在建造院子时故意留下的,那倒是有可能。”
说着,眼神环顾四周,一副搜查的模样。
台君遥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反而是宠溺的笑道:“宁儿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不好骗了。”
说话间,递上早已晾在一旁的甜汤。
陶千宁立刻意识到又被他打趣了,但看在甜汤的面子上忍下。她最喜甜汤,每每看到便抵挡不住诱惑,即便此时已吃饱,也还是接过他手里的汤碗,不忘追问道:“说吧,是不是郡主通知你来的?”
“是。”台君遥自然的递上手帕,接过她手里已空掉的汤碗。
陶千宁的口欲还未得到满足,一边擦嘴一边侧头看向他身旁的食盒,见台君遥没有再从里边往外拿东西,便知道这甜汤他只备了一小碗。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小丫头生怕她反悔,再回头抓着哥哥陆亦晨不放,这是故意找来台君遥给自己断绝后路的。
由爱故生怖,前世自己不也是这样,一颗心扑在对方身上,怕他爱上别人,做了很多在别人看来的蠢事。若是两人情投意合,这便是小情侣间的甜蜜情调,若是对方心不在自己身上,便与她一样,是自讨苦吃。
陶千宁粉嫩的舌尖无意识轻点唇瓣的动作被他看了个清楚,台君遥知道她还想要,“甜食一日不可进食太多,若是合口味,明日我派人再给你送。”
如今在外边,她没了侯府的看管,他想见她方便很多。
陶千宁点了点头。她好像自幼便喜爱甜食,日常里总会克制自己不要多食。可前世后来的日子过得太苦,无意间发现吃了甜食心情会变好,连日子也不觉得那么难熬了,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点甜慰藉了整颗孤寂的心,多年的习惯,这一世她也不想改了!
台君遥收拾好一切,才再次说话,“没有问到真相?”
原本他就留了人注意孟怀柔的动向,知道他们来这里本就是打算跟来的。不想孟怀柔主动给他送信,他便顺理成章的跟着上山了。
台君遥比陶千宁一行早到,他一直便喜爱在这处抚琴,并不知道孟怀柔把她安排在了隔壁,更加不知道她刚到住处便会来泡温泉。
陶千宁刚飘过来时,把他吓了一跳。
小丫头回府后这几日必定是失眠了,这才累成这样,以她往日在外紧绷神经的做法,断不会这般大意。
当时第一反应便是准备下水去捞她,又见她睡得沉,泉水尚浅,睡一会儿也无妨,这才在岸边等着。只是后来等的太久,担心她受凉,这才发出声响惊醒她。
若说一眼没看,台君遥觉得说出去连自己也不信,他只注意到陶千宁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缩成一团。至于其他的,水雾遮挡,看不真切也不敢看真切。
刚吃饱的开心在听到这句话后消失了,陶千宁叹了一口气,“他不愿意说。”
台君遥有些心急,欲言又止道:“你为何?”
“为何不逼问?”陶千宁将他心里想的话说出来,紧接着摇了摇头,“以我对他的了解,除非他想说,否则逼问出来的也是假的,更有可能让他走投无路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前世,在永安侯府那么难的境地,林嬷嬷宁愿带着这个秘密死去都没有告诉她一丁点,现在怎么会仅凭一两句话就告诉她真相呢。
明明知道自己年迈,体力无法与李子渊抗衡,却还是想要在临死之际刺杀李子渊,为自己争得逃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