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我想好了。

医院的大门口，谈叙刚把手上的垃圾丢进垃圾桶里，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一声震动。

深夜十一点钟，北风像是鬼哭狼嚎一样呼啸着，刮在他身上，冷飕飕的。四周都被风入侵，谈叙的衣角被吹起，连围巾也没有幸免。

“谈哥。”一道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谈叙只匆匆看了一眼手机里方好发过来的信息内容，便回头看向身后朝他走来的人。

“你今天也值夜班吗？”桑柏裹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围巾将他的长发和面孔都包裹住，“刚下班？一起回去吗？我蹭个车。”

谈叙点了个头，跟着他绕过医院的大门来到停车场的位置。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摁了一下，朝着前面的车扬了扬头，“上车吧。”

“谢啦。”桑柏打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就窜进去，等到谈叙坐在驾驶座上后才再次开口：“对了谈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谈叙启动车子，“什么？”

“方好今天晚上主动加我了。”桑柏说着，还观察了一下谈叙的表情，发现对方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倒车，离开。

桑柏还以为能看见点什么，结果是没想到，有些失落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

“不用管他，也不要跟他提什么。”谈叙忽然开口：“把他当成朋友不要当成病人，他到时候会自己开口的。”

是这样吗？是的。

桑柏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不喜欢开车，上下班不是蹭程斯临就是蹭谈叙的，两个人都赶不上时间的时候，程斯临就会亲自来接送。

在车里，桑柏又随意和他聊了一下关于方好的事情。他对方好真的很感兴趣，也确实是想和他做朋友。

“我记得你今天是没有晚班的吧？”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桑柏才问出他的疑惑，“你今天晚上都在陪方好吗？”

虽然知道谈叙是在追方好，但他身边的两个保镖保姆着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桑柏见过几次，他们的目光基本都落在方好的身上。

像是在监视。

很多事情谈叙没有跟他说，就连那天晚上他能探知的事情也是少之又少，用谈叙的话来说就是等方好能真正接受桑柏的存在后，决定想要治疗后，那个时候就让方好亲自告知他。

人怎么能这么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又把人杀死呢？

“他最近情况有些糟糕，想的事情太多了。”谈叙想了想，“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问题。”

桑柏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会去想很多事情，他总在问我会不会害怕这个问题。”谈叙把车子倒入车库，并没有着急下车。

“我有些担心，他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变成这样的，痛苦又快乐地活着，到底是什么意义？”

其实谈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边痛苦又一边快乐地活着，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就不应该拉了他一把，就这样闯进他的生活。

“谈哥，连你也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话，那方好怎么办？”桑柏轻轻地开口：“是你要跟人家说去追他的，是你闯进人家的生活里留下一点痕迹，你要是突然说想放弃了，那他怎么办？”

“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的，但你偏偏要插手。”桑柏打开车门，留下一句话，“你要是插手了，你就该管到底。”

桑柏走了，留下谈叙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半晌他把头埋在臂弯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

方好一个人窝在医院的病床上，床头上的台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四周都布满了一片漆黑，窗户上开了一点小小的口子，风呼啸着挤进来。

他捧着手机有些不安，给谈叙发了信息后他一直想要等到那个人的回复，可久久都没有等到一条信息回来。

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但方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更坏的结果。

确定是等不到谈叙的回复后，方好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去睡一觉，等醒来后或许就好了。

一声震动从枕边传来，方好立马睁开了双眼，心底满满都是期待去伸手摸手机，可点开一看却是张岚发过来的信息，他瞬间就失落起来。

-张岚：忙完了，小好应该睡了吧？晚安。

是张岚发过来的报备信息，方好只是看了一眼便放下手机，他眼神里满是失落，期待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只是等了一会儿，谈叙的信息就弹了出来，话语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谈叙：好。

好是什么意思？

方好盯着这条信息琢磨了许久都没有琢磨透，也不知道该回点什么，一个字将他所有要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那现在是到底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呢？

方好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想问谈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连意义都不明的回答。

但最后，方好还是没能敲下那些问题的答案，胆小又懦弱地放下手机，打算就这样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