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他想。

不管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反正他说出来了，那就是意思很明确了不对吗？最后的答案都交给了谈叙。

见面的话，更能问清楚一些吧。

方好最后放下手机，将整个人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蜷缩起来。

明天早上，谈叙会给他带早餐吗？

一整个晚上，方好睡得并不太好，起初先是睡不着，等好不容易睡着了很快又清醒过来。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子了，很多时候，不，每个晚上他基本都是这样子。

他这样失眠的状态很早就开始有了。

就这样睡睡醒醒，睁眼到天亮，方好很早就爬起来了。他不知道谈叙什么时候会来，也知道早上六点实在是太早了。

“哎，小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董姨原本打算推门进来看看方好的状态，没成想一推门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方好。

她连忙招呼秦绥一起进屋，“小秦啊，带小少爷去洗漱啦。”

以前方好睡不着，总会在早上董姨进来的时候让自己装睡。但今天他实在是期待谈叙会不会出现，也在期待一个答案。

秦绥进来的时候，对上方好的眼神，双方都愣了一下。然后他恭敬地走到方好面前，“少爷，我带你去洗漱。”

“嗯。”方好朝着他伸出手。

大半个月过去了，他已经能站起来缓慢地移动，自己洗漱上厕所完全没有问题，但他需要在秦绥和董姨面前装作自己还是一个废人的样子。

这样他们跟张岚的报备里就是自己一直都没好起来，状态也不好。如此一来，他就能在这里多待得久一些，能不用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你们慢点，小秦照顾好小少爷，我回去给您带早餐。”董姨在他们去厕所的时候收拾了一下床铺，依旧碎碎念地对着厕所开口。

“知道了，董姨你回去吧。”方好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朝着秦绥道：“你也出去。”

秦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方好在他的搀扶下站直，他扶着洗漱台的边缘，嘴里叼着牙刷，朝着他挑眉，“我哥说你应该听我的。”

秦绥这才应了一声，退出去的时候顺便关上了门。

方好这才叼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苍白，一点生气都没有。眼底下的黑眼圈有点严重，眼尾微微上挑着，刘海有些长了，将眼睛都遮住了。

就连一开始的齐肩长发也长了不少，他伸手划拉了一下，大概到了锁骨的位置，是时候去剪个头发了。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审视自己了。

方好盯着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看了许久，妈妈给了他一张好看的皮囊，但没有给他能逃离这些地方的勇气。

“妈妈，我会拿回你的骨灰，然后将你安葬起来，我们不要和张家人葬在一起。”方好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和自己母亲有七分像，特别是留了长发后，不仔细看基本辨别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张镜宇有时候也会站在他这边的原因。

因为他长得像妈妈，在大多数时候，张岚实在是做得过分了，张镜宇才会出面阻止那个令人憎恶的人。

他妈妈不是小三。

方好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不好的思绪从脑子里撇去，随手拿起洗漱台上一次性发圈，将自己半长的头发束起了一半，留下一半披在肩膀上。

然后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他自己都很满意这一张脸，但长时间都埋在发丝里，将自己掩藏起来。

谈叙会喜欢他，也许也因为这张脸吧？

“少爷。”外面传来秦绥的敲门声。

方好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速度刷牙洗脸后应了一声，“知道了，你进来吧。”

秦绥重新推开门，看见把自己收拾了一通的方好时，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了。

“秦绥，这样好看吗？”方好朝着他歪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说，哥哥会喜欢吗？”

“嗯。”秦绥偏过头，没法去对这样一张脸做出一些强制性的事情，比如张岚布置的那些任务。

他似乎也清楚了，为什么张岚要对方好看得这么紧。一开始接到监视人的任务时，他还有些不明白。

现在彻底明白了。

方好把整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完完全全就跟个妖精一样，魅惑，会勾人。

仅仅朝着别人笑一下，都能让人神魂颠倒。

好看的皮囊更容易被人惦记。

但没有人告诉他的是，他的思维和张岚的思维完完全全不一样。

张岚想要的监视是将方好这个人捆绑在自己身边。而他那天真的思维却认为张岚这是在保护方好。

保护那个漂亮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