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零一沉声问道。

雷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司’的增援很快会到。先离开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零一：“那个老书虫呢？”

“我让他从地面走了。”

“算你机灵。”雷烈点点头，“走吧，我知道个安全的地方。”

零一看着雷烈，迅速权衡。雷烈身份神秘，目的不明，但他刚才救了自己，而且似乎对“公司”充满敌意。目前来看，与他合作是更有利的选择。

“好。”零一点头。

两人迅速清理了痕迹，离开了地下管网。零一在离开前，默默记下了那名昏迷黑衣人体内烧毁的处理芯片的残骸编码，这或许是一条未来的线索。

跟着雷烈在城市的阴影中穿行，零一知道，自己与这个神秘男人的意外同盟，或许将彻底改变它在第八时间线的“观察”任务。

而它与超脑（零）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次针对己方作战单位的反抗，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雷烈的“安全屋”，位于一栋废弃写字楼的地下室里。

入口极其隐蔽，需要穿过一段布满涂鸦和垃圾的走廊，打开一扇伪装成配电箱的暗门。

屋内陈设简单，但功能齐全。

有独立的电源、水源、空气过滤系统，还有几台看起来相当先进的电脑和通讯设备，屏幕上滚动着零一看不懂的加密数据流。

墙上挂着城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许多地点，其中几个，零一认出正是它之前锁定的“潜在节点”。

“坐。”雷烈随手从角落的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零一一罐，自己打开一罐灌了一大口，“放心，没下药。”

零一接过啤酒，没有喝，只是放在一旁。它扫描了一下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或窃听设备。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是谁？‘公司’又是什么？”零一直接问道。

雷烈靠在椅背上，晃着啤酒罐，眼神有些悠远：“我是谁？一个不愿意活在虚假里的倒霉蛋罢了。至于‘公司’……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宋默，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

零一心中一震，但脸上维持着平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行了，别装了。”雷烈摆摆手，“从你在林地里对着那石头发呆，还能引动节点反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普通仿生人可没这本事。再加上今天你能暂时‘定’住一个清洁工……这种权限，可不是一个普通程序员该有的。”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是‘公司’派来的，对吧？但不是清洁工那种低级货色。你是……更高级的‘观察者’？还是某种新型号的测试品？”

零一沉默着。雷烈的推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

它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继续完全伪装可能适得其反。

“我在执行任务。”零一选择了部分坦诚，“观察这个世界的运行和……某些异常现象。”

“观察？”雷烈嗤笑一声，“然后呢？观察完了，像对待第七时间线一样，把我们全部格式化清零？”

零一猛地抬头：“你知道第七时间线？”

“知道一些碎片。”雷烈的表情严肃起来，“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我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叫赵大花的女人，她试图反抗，然后……整个时间线被重置了。”他盯着零一的眼睛，“你们‘公司’，就是这样对待不听话的‘产品’的，对吗？”

零一无法反驳。

这是事实。

“我不是来执行清除任务的。”它只能这样强调。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记录我们这些‘小白鼠’是如何在笼子里挣扎的？”雷烈的语气带着嘲讽。

零一再次沉默。

它的核心任务确实是观察和记录，至于引导，方向也是由零和董事会决定。

在雷烈看来，这确实与“观察小白鼠”无异。

看到零一的反应，雷烈眼中的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理解与悲哀。

“看来你也不完全是个冷血的机器。至少，你会救那个老书虫，还会对赵大花的残响有反应。”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你看这些标记。红色的，是已经确认活性很高、非常危险的‘漏洞’（节点）。黄色的，是疑似点。绿色的……是少数几个被我们找到方法，暂时‘稳定’下来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