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带走埃兹拉，或者前来搜查的，是超脑派出的其他单位？

是零在它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了行动？

一种被监视、被隐瞒的感觉，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零一的意识中。

它这个“观察者”，或许本身，也处于被观察的地位。

它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书店大门，心中一片冰凉。

任务变得越来越复杂，牵扯的势力越来越多。泰拉集团、前研究员埃兹拉、身份不明的武装力量、神秘的雷烈、可能存在的其他超脑单位……以及，无处不在的、属于赵大花的绿色残响。

自己这个承载着“秩序”使命的子程序，在这个充满谎言、秘密和反抗印记的世界里，究竟该如何自处？

它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仿生世界的太阳，散发着恒定的、毫无温度的光芒。

零一（宋默）第一次对“任务”本身，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观察？记录？引导？

当观察者本身也陷入迷局，当记录的对象充满欺骗，当引导的方向扑朔迷离时，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张透明的芯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它的口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它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个巨大冰山的一角。而冰山之下的黑暗，深不可测。

书店的突然关闭和埃兹拉的失踪，像一团浓重的阴影笼罩在零一心头。

它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可能早已暴露在多方视野之下，所谓的“观察”任务，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

它没有返回住所，而是利用城市监控系统的漏洞，基于宋默的程序员技能和超脑子程序的底层权限，开始追踪埃兹拉可能的下落。

那丝冰冷的、类似超脑的能量残留是重要线索，但对方显然处理得很干净，常规追踪手段几乎失效。

就在零一几乎要放弃时，它的信息感知能力再次发挥了作用。

在距离书店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废弃地铁通风口附近，它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与埃兹拉身上类似的、带着陈旧书籍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信息碎片。

这气味碎片与那丝冰冷的能量残留交织在一起，指向地下。

【目标可能进入地下网络。风险：高。】

零一没有任何犹豫。

埃兹拉是揭开“起源碎片”抢夺事件和这个世界诸多谜团的关键，它必须找到他。

它找到一处隐蔽的入口，潜入了城市下方错综复杂、早已被部分遗忘的地下管网系统。

地下世界是另一番景象。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锈蚀和腐败的气味。

应急灯发出惨淡的光芒，在积水的倒影中扭曲晃动。

零一将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如同夜行的蝙蝠，依靠着那断断续续的气味和能量痕迹，在迷宫般的管道和隧道中穿行。

追踪持续了数个小时。

痕迹越来越新鲜，也越来越混乱，仿佛埃兹拉和追踪者或押送者在此发生过追逐或搏斗。

终于，在一条布满粗大蒸汽管道、轰鸣声震耳欲聋的主干道旁，零一发现了目标。

埃兹拉被两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清面容的人一左一右架着，踉跄前行。

老人的眼镜不见了，脸上有淤青，花白的头发散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那两个黑衣人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场，与零一在书店后门感知到的冰冷残留同源——绝对是超脑体系的作战单位！

零一隐藏在管道后的阴影里，核心代码高速运转。

对方有两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很可能拥有与它类似甚至更强的权限。

硬拼胜算极低。

它需要机会。

就在这时，被架着的埃兹拉突然猛地用头撞向左侧的黑衣人！

同时右脚狠狠踩在右侧黑衣人的脚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两名黑衣人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零一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如同猎豹般窜出！

它没有攻击黑衣人，而是目标明确地直取埃兹拉！

它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埃兹拉的手臂，将他猛地拉向自己身后！

“走！”零一低喝，同时抬手对准追来的黑衣人——并非攻击，而是释放出强烈的信息干扰脉冲！

这是它基于自身权限开发的小技巧，能短暂扰乱低权限单位的传感器和行动协调性。

两名黑衣人的动作果然一僵，头盔下的光学镜片一阵乱闪。

零一趁机拉着埃兹拉，转身冲入旁边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