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住的地方,现在还能找到吗?”赵大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虽然知道山路被阻,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王老五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早没了!都好几十年了!那屋子本来就偏,后来一场山洪,连地基都冲没了,现在那儿长满了荆棘野树,根本找不着原来的地方了。”
最后一条可能的线索也断了。赵大花沉默下来。
信息有限,但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她知道了奶奶的“背景”,知道了这个碎片世界所在的“历史”中,确实存在过某种超越寻常认知的体系或传承。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奶奶的“寄名契”能生效,为什么守山人会回应。
她看了一眼被修复好的水缸,又看了看依旧战战兢兢的王老五夫妇,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院子。
走在泥泞的村道上,赵大花的大脑飞速运转。
“神嫲嫲”的传承……奶奶的隐藏能力……寄名契……守山人的回应……规则层面的“修复”……
这些散落的点,似乎可以被一条线串联起来。
这条线,或许就是理解这个世界“规则”,尤其是与“契约”、“愿力”、“存在性”相关规则的关键!
之前一直试图用现代科学的逻辑去解构能量,或许方向本身就有些偏差。
这个碎片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可能更接近于一种……基于“信念”、“契约”和“灵性”的古老体系?就像“神嫲嫲”能通过“顶神”来获取信息,奶奶能通过“寄名契”来沟通守山人并付出代价?
而她自己,作为契约的继承者和世界的“锚点”,是否也潜在地继承了某种运用这种规则的能力?
刚才修复水缸,与其说是用“能量”修复,不如说是她以自身为媒介,调动了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实现了“修复”这个概念本身?这更像是一种……言出法随的弱化版?只是她现在还无法主动控制,只能依靠强烈的意念和特定的情境?
这个想法让赵大花豁然开朗!
不再急着回实验室去分析那些冰冷的数据,赵大花开始有意识地在村子里寻找其他可以“实践”的目标。
看到一户人家门口用来碾谷物的石磙子裂成了两半,便走过去,在主人惊恐的目光中,将手放在断裂处,集中意念想着“修复”。
这一次,赵大花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那股暖流的调动,以及一种无形的、来自周围环境的“力量”被引动、汇聚。
裂开的石磙子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严丝合缝地重新粘合在一起,仿佛从未裂开过。
一家人的土灶台塌了一角,赵大花如法炮制,塌陷的灶角在微弱的光晕中自行垒砌复原。
每一次成功的“修复”,都让赵大花对那种无形规则的感知清晰一分,虽然依旧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但她确实在逐渐“理解”和“适应”。
当然,这种能力并非没有限制。
当赵大花她尝试去“修复”一株被洪水冲倒后彻底枯萎的大树,却失败了。
枯死的生命无法挽回,这似乎超出了当前“修复”规则的范畴。
这让她感觉到,每次使用这种能力,都会消耗她的精神力和体内那点微薄的暖流或者说是能力能量,需要时间恢复。
赵大花的举动,自然再次在村民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如果说之前修好水缸还可能是巧合或者他们看花了眼,那么接二连三地修复石磙子、灶台,这已经无法用任何常理解释了!
恐惧依旧存在,但其中开始混杂了更多的东西——一种近乎对待“巫女”或“灵媒”般的、复杂的敬畏。开始有胆大的村民,远远地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复杂。甚至有人,在她路过时,不再仅仅是躲避,而是微微躬身,或者露出一种混合着祈求和无助的表情。
赵大花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在意。她沉浸在这种新发现的、与世界规则互动的奇妙体验中。
当她再次路过王老五家时,发现那扇被她打飞后一直空缺的院门,不知被谁找来几块破木板勉强钉上去了。
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个门的样子。
王老五媳妇正站在门口,看到她过来,不像之前那样立刻躲进去,而是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布包,飞快地塞到赵大花手里,低声道:“大花……丫头,家里就剩这点红薯了,没坏……你……你拿着……”
赵大花愣了一下,看着手里还带着泥土的新鲜红薯,又看看王老五媳妇那紧张又带着一丝讨好的脸,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