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单纯的善意,这是一种基于“交换”和“祈求”的试探。
他们看到了她的“能力”,开始将她视为可以沟通、甚至可能提供帮助的“非人”存在,而非纯粹的灾星。
赵大花掂了掂手里的红薯,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赵大花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红薯,又想起小石头塞给她的那半个脏饼子。
同样是给予,动机却已然不同。
她抬起头,看向村口那棵老槐树,以及树下银光闪闪的实验室。
或许,她找到了一条与这个世界,以及与这些“村民”相处的新方式。
不是融入,也不是对抗。
而是作为一种独特的“存在”,在这个濒临湮灭的时空碎片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完成她的“职责”。
而下一步,她需要将这种对“规则”的模糊感知和运用,应用到那个最核心的难题上——老槐树的能量淤积。
“真没想到啊,你这还当起了救世主,是不是忘了,这里只是个碎片而已?”
埋头研究时,突然有带着慵懒质感的讽刺声突兀地在实验室内响起,打断了赵大花的沉思。
她抬起头,看到主屏幕上再次浮现出那个只有下巴轮廓清晰的半透明虚影——守山人。
赵大花停下手中正在演算能量流动轨迹的动作,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靠在冰冷的合金椅背上,回以一声冷笑。
“救世主?谈不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与之前八岁稚嫩嗓音截然不同的冷静和成熟,“至于碎片……”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屏幕上的虚影,“这里是基于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认知数据而构建和稳定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在这里就是‘上帝’,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实验室内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赵大花那具八岁小女孩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一阵模糊的波动后,形象骤然改变!
矮小的身材抽长,变得高挑匀称;原本干瘪瘦弱的手臂和腿脚变得修长有力;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轮廓拉长,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秀的鼻梁;那双总是带着迷茫或委屈的大眼睛,此刻眼尾微挑,眼神锐利而深邃,里面是二十八岁社畜赵大花才有的疲惫、世故和洞察。
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碎花小衫和粗布裤子,也同步变化,成了现实中赵大花最喜欢穿的那套舒适的灰色运动卫衣和长裤。
虽然依旧是虚拟的形态,但此刻的赵大花,已然恢复了成年人的样貌和气质!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副久违的、属于她真实年龄的身体,赵大花感受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视野高度和力量感。
然后,她好整以暇地看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弧度:“很惊讶?是不是?”
屏幕上的守山人虚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模糊的轮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尤其是那个清晰的下巴线条,似乎微微抬起,整个虚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显示出其意识深处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沉默在实验室内蔓延了几秒,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守山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惯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被戳穿什么似的凝滞:
“看起来……你发现了这里的‘本质’?”
赵大花心中一动,知道自己大胆的猜测恐怕真的触及了某些核心!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最大胆的假设抛了出来:
“没错!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濒临湮灭的时空碎片,至少不完全是!”她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虚影,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是你用来观察、探索,甚至可能是……‘学习’蓝星的窗口吧?”
赵大花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这听起来比时空碎片还要匪夷所思,但她的格言就是“怀疑一切”,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诡异事件,见识了守山人那非人的力量和语焉不详的说辞后,怎么可能对它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
一开始守山人就对现代化实验室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而且对自己这个“锚点”和“看守者”身份的种种安排,都透着一股并非单纯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