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起珠接过陈双全手中的香料,又仔细嗅闻了一番。
“今年多雨水,这香料中的甘草和丁香比往年的水汽更重,味道也淡些,想来此人用的并不是陈年药材。”
她建议道:“娘娘还可以顺着甘草和丁香的记录一并探查。”
“淑妃当真是好灵的鼻子,入宫为妃倒是屈才了,这京兆府中就缺你这么个人才,那破案的速度,怕是比现在快了几倍不止呢。”
正如赵凛之前头说过,卢雪凝家世显赫,后宫中除了太后,她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德妃包芷兰的家世也不俗,与她平起平坐,她也认了,可淑妃的父亲不过一个翰林学士,自诩清流文臣,实则没什么本事。
可凭借这样的家世,加上淑妃为皇上诞下了大公主棠华,这就能封妃,卢雪凝心中一直有气。
不就是个公主,有什么可神气的?!
“那就借贤妃吉言了,希望这次有我的助力,也能够早日揪出凶手。”冯起珠被一番挑衅,面上毫无波澜。
这种三番两次就会发生的事情,她早已司空见惯。
卢雪凝倒是没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淑妃越是不理,越是无所谓,她越要挑衅。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这么能忍,还是假装的大度。
新人入宫尚不足七日,想来也没有胆大到收买并不熟悉的宫人下毒,凶手更可能是潜邸旧人。
才安排好青黛去查验,某明黄色神秘男子一脸焦急地飞奔过来,毫不在意衣袍上的云龙密纹擦过门槛。
“金才人如何了?”
男人神色担忧,好看的眉毛紧紧拧着,眼底却平静无波,好像在进行什么不得不执行的任务,惹得李归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李归玉还没有接话,包芷兰抢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这贴身的丫鬟不仔细,自家主子用的东西,也不事事查验。”
李归玉心说这要怎么查验?陈双全送的时候也没说是龙涎香啊,尽让牛马背锅。
男人好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挑眉看向说话的人:“那你说,这事怎么办才好?”
听到这话的李归玉突然庆幸,还好自己没接他的话茬,不然现在这问题就要她来回答。
“依臣妾看,不如把这丫鬟换掉,宫里头的丫鬟时时聆听嬷嬷的教导,总归是更懂规矩些。”
包芷兰轻哼了一声,言语间处处透着优越:“这金才人啊,就是不会管教下人,不像是高门大户里的闺秀,从小就要学习这些。”
比她更能主持大局的人一来,李归玉当起了甩手掌柜,坐在一旁撑起下巴,目光不时在屋内人身上流连。
“废话说完了,办法呢?”男人眼底无波无澜,可眉宇间凝着一股寒气,让人看了不自觉退避三舍。
“皇后已经按照淑妃所说的派人查验了。”包芷兰被赵凛之的样子吓到,声音瞬间没了底气,“想来是很快就有结果。”
“这后宫整日乌烟瘴气,不是落水就是中毒,偏偏还次次都是金才人!”赵凛之怒而拍桌,上头的茶具碗盏发出接二连三的碰撞声。
这是心疼自己的女主了,在原书中应该是个撒糖点,李归玉暗自推测。
谁知男人话锋一转:“可能是这宫中不干净,是要找日子做场法事,好好祛除这后宫的晦气了,尤其是这朝露宫。”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把李归玉噎了一下。
不应该下令戒严皇宫让真凶插翅难飞?或者设计连环套让真凶露出马脚?书中一般都是这么写的啊!
做法事除了给皇后增加工作量还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让真凶显形?
她抬眼看了一下男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总觉得这男主怪怪的,有时候像是在走流程的NPC。
他是真心喜欢女主的吗?此刻不应该守在床前痛哭流涕,然后对太医说,治不好她,朕要你们太医院所有人陪葬!
吗?
“好了,就这么办,金才人这里留几人照顾,其余人该回宫回宫去,别在这里吵闹。”
赵凛之起身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记得告诉太医,若是治不好她,朕要太医院全部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