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月含泪点头,像死死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金苁蓉的行动轨迹一五一十说了,生怕有什么遗漏。
李归玉皱着眉,想不出这里头的破绽,一切都很稀松平常,并没有不妥。
若不是饮食中毒,究竟还有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混着暖炭的甜香钻入鼻腔。
这股香气好似在她脑中打转,不断干扰她的思绪,李归玉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香气?
内侍省的前掌事太监陈双全此刻就在朝露宫,李归玉把人叫了进来:“陈双全,你给金才人用的什么香?”
陈双全现如今身上套着不符年龄的灰色太监服,在一众脸庞稚嫩的小太监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被喊到殿前时,支支吾吾了好半天。
“你擅自挪用宫中物件讨好金才人的事情,本宫今日先不追究,你且回答本宫,你之前给金才人送的,究竟是什么香?”
那人沉默了半响,才磨蹭着回答:“奴才知错!奴才给金才人送的是龙涎香!”
殿内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卢雪凝一脸不屑,她顶着满头珠翠也不嫌累,偏要挪到陈双全的面前讥讽。
“陈双全,你的胆子挺肥,龙涎香珍贵,非至妃位不可用,你倒是会上赶着讨金才人的好。”
她又随手一指贵妃榻上镶嵌的玉石,每一颗都经过精心打磨,带着独一无二的纹路。
“若是本宫没记错,这可是去年塞北的贡品,如今出现在这,应当不是皇上赏的吧?”
陈双全已被她这一番话吓得半死,从前贤妃得宠的时候,他也曾用此法讨贤妃的好,没想到如今如法炮制,贤妃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也许他早该明白,这些主子,从骨子里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些下人的。
就算他现在指认也没有用,贤妃大可说不知情,以为是他自掏腰包,不是私自挪用。
“好了贤妃,本宫说了这件事今日先不追究,当务之急是找出金才人中毒的原因,才好把凶手揪出来,若是凶手有解药,就能保金才人的命。”
李归玉的确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在宫中下毒不是小事,今日敢毒女主,明日也许就敢弄死她这个皇后。
更何况女主若是在这时候死掉,这一方小世界没准会因此崩塌,她不敢赌。
李归玉又转头看向饮月:“今日殿中是否就用的是这龙涎香?”
“没错!”饮月点头,“奴婢不识龙涎香,只知是内侍省送来的,香气也好闻,才人说喜欢,要日日都燃着。”
金家不过是七品官宦之家,何况金苁蓉更是穿书人,不知道龙涎香也正常。
李归玉却知道,龙涎香的原料是抹香鲸病结,绝不可能有这花果的甜香!
“真是好手段!”她冷笑一声,让人取下八角琉璃宫灯。
“陈双全,你来辨一辨,这琉璃灯中可是龙涎香?”
剩余的香料带着烛火的余温,凑近了,满鼻腔内好似都是香料粉末,只觉刺鼻。
陈双全用手轻轻扇了扇,努力嗅闻空气中的味道,越是吸气,他的脸色越沉。
“娘娘,这不是奴才送的龙涎香!”他连忙撇清关系。
果然如此!李归玉追问:“那这是什么?”
“这龙涎香被人加了东西!”陈双全眯着眼尽力分辨,“有鸠羽、相思子,还有两味掩盖香料异味的甘草和丁香!”
“鸠羽和相思子?这可是剧毒!”才赶来的冯起珠脸色同样不好看,她沉声问道,“不知是何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淑妃姐姐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么今日倒主动掺和进来?”童婕妤似乎顺口一问,却引起了李归玉的警觉。
“你懂香料?”李归玉看向来人,目光中带着审视。
“臣妾外祖家是做香料生意的。”
冯起珠简单行了个礼,李归玉对她有些印象,在原书中不争不抢,最后等到大公主出嫁后,在这深宫中也安稳度过了自己的晚年。
李归玉眨了下眼遮掩了情绪,语气也柔和了不少:“那你可知晓,这鸠羽和相思子要如何获得?”
宫中不管是香料还是药材都管理森严,尤其是这种有毒性,可以害人的东西,更是层层把关,没有太医令的亲笔手信是无法取用的。
有下毒害人的事情发生,太医院是首当其冲那位,想来也不会糊涂到被收买,这偷拿出去的哪里是毒药,根本是自己的九族。
若是九族只剩一人,那又另当别论了。
“鸠羽和相思子并非香料,也极少用作药材,就算要用,也不过是身中剧毒的时候可用来以毒攻毒。”冯起珠一脸正色与她分析。
“虽少用,却也有混入香料中用作害人的,不是宫中所出,就只能是民间药铺了,娘娘可派人细细查问,若是近日购入,想来也是有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