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必须出去躲躲!
陈默:“……”
现在?
他看了一眼角落那座榴莲壳小山,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应道:“是,陆总!我马上去安排!”
一号会议室,宽敞明亮,新风系统无声运转,空气清新。
陆氏各部门的精英们正襟危坐,汇报着各自领域的情况,气氛严肃。
陆景深坐在主位,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眉宇间舒展了一些。
终于能喘口气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陈默指挥着服务人员推着精致的茶歇车进来,在会议室侧边布置起来。
咖啡、红茶、精致的法式小甜点……
还有……
当那几个覆盖着保鲜膜的托盘被揭开时,一股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金灿灿的榴莲肉!堆成了小山!
各部门精英们:“……”
汇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散发着“王霸之气”的榴莲上,表情管理纷纷失控。
陆景深的目光扫过那堆榴莲,再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怎么回事?
陈默顶着巨大的压力,面不改色地汇报:“陆总,茶歇是温小姐特意安排的。”
“她说,这是您应得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陆景深和那堆榴莲之间来回扫视。
陆景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那堆金黄的榴莲肉,感觉刚清净了不到一小时的鼻腔再次沦陷。
他甚至能想象出温小棠此刻得意的表情。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蜷缩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后悔——
他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置顶联系人其中的一位发了一条消息。
【陆景深:你,现在立刻马上去跟林澈告白。】
几乎是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顾言:疯了你?】
陆景深看着那三个字,都能想象出顾言此刻皱着眉、一脸“你有病”的表情。
【陆景深:温小棠快用榴莲壳把我办公室腌入味了。因为你俩的事!】
这次,顾言的回复慢了几秒。
【顾言:你把她丢出去不得了。[抽烟.jpg]】
陆景深看着那个悠闲抽烟的表情包,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丢出去?
他要是能丢,还用得着躲到会议室来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会?
【陆景深:你怎么不把林澈丢出去?】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陆景深仿佛都能听到电话那头顾言被噎住的声音。
陆景深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下属,目光最后落在那堆罪魁祸首的榴莲上。
“陈默。”
“在,陆总。”
“榴莲,“分下去。每人一份,带回家。就当员工福利。”
陈默的扑克脸终于彻底崩裂,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是。”
精英们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陆景深不再看他们,站起身:“散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芳香四溢”的会议室,背影带着前所未有、急于逃离的仓促。
他需要新鲜空气!立刻!马上!
顾言工作室。
顾言看着手机屏幕上陆景深最后那句“你怎么不把林澈丢出去?”,久久没有动作。
他把林澈丢出去?开什么玩笑。
那小朋友现在蔫得像棵脱水小白菜,他多看两眼都觉得心里堵得慌,还丢出去?
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在桌上。
目光下意识地越过那道碍眼的“文件墙”,看向靠窗的工位。
林澈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顾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长痛不如短痛。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个道理。
推开他,让他走回那条光明坦荡、被所有人祝福的路,才是对的。
他顾言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就是了,没必要拖着林澈一起趟荆棘。
可看着林澈这副样子,这“短痛”怎么感觉这么漫长,这么磨人?
温小棠溜达回来,一眼就看到顾言盯着林澈方向出神的样子。
她撇撇嘴,一屁股坐到了顾言办公桌的边缘,正好挨着那堵“文件墙”。
“喂,顾扒皮。”
温小棠压低声音:“陆冰块那边,我替你问候过了,效果拔群哦!他现在正在享受沉浸式榴莲体验呢!”
顾言回过神,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无聊。
温小棠才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你说你,筑墙自守有什么用?你看澈澈!”
她指了指林澈的方向:“你舍得啊?”
顾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少管闲事。”
温小棠被噎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我这是在拯救迷途的羔羊好吗!”
她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林澈那边也能隐约听到:“唉,有些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明明心疼得要死,非得装什么冷酷无情霸道总裁,砌什么破墙!有本事你把心也砌堵墙啊!”
林澈那边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顾言敲键盘的手指也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凉飕飕地看向温小棠,带着警告:“温小棠……”
“干嘛?我说错了吗?”
温小棠毫不示弱地瞪回去:“陆冰块都知道受不了了,跑来催你!你……”
“温小棠!”顾言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罕见的厉色。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林澈也终于转过了头,有些茫然和不安地看向这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温小棠被顾言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梗着脖子:“吼什么吼!有本事对着澈澈吼去!就知道凶我!我……”
她还想说什么,目光扫过顾言沉下脸的脸,后面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好像真的戳到顾扒皮的痛处了?
顾言没再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也没看林澈,径直走向休息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温小棠坐在桌沿,和林澈隔着“文件墙”遥遥相望,大眼瞪小眼,办公室里只剩下尴尬的寂静。
温小棠尴尬地从顾言的办公桌边缘滑下来,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她好像真的把顾扒皮惹毛了?
那眼神,啧,凉飕飕的,活像她刨了他家祖坟。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澈。
少年还僵在工位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温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觉得喉咙发干。
说什么?
“顾扒皮不是凶你”?
“他更年期提前”?
好像都不太对。
林澈却在这时动了。他慢慢地站起身,没有看温小棠,也没有看那道冰冷的“文件墙”,更没有看紧闭的休息室门。
他只是低着头,沉默地开始收拾自己桌面上的东西——
那本翻开的专业书,几支笔,还有早上带来顾言碰都没碰一下的三明治包装袋。
温小棠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澈澈……”她小声叫了一句。
林澈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抬头,也没回应。
他把东西一样样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直到这时,他才抬起眼。
那眼神里,有茫然,有受伤,还有温小棠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棠棠姐,”
林澈的声音很轻又有点沙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等温小棠回应,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