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会那晚,季池策划了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他在晒谷场中央架起高高的柴堆,周围挂满写着情诗的灯笼。穆琪被蒙着眼带到场地中央,当他解开丝带时,跃动的火光映亮了她震惊的脸庞。
“嫁给我好吗?”季池单膝跪地,手中托着枚自制的银戒指。戒圈是用融化的银元打造的,内侧刻着“执子之手”四个字。穆琪捂着嘴泣不成声,周围的村民齐声呐喊:“答应他!答应他!”
喜讯传开后,全村出动帮忙筹备婚礼。王婶领着妇女们裁制喜服,李叔带着汉子们搭建喜棚。就连平时严肃的老族长,也破例允许使用祠堂作为拜堂场所。穆琪试穿嫁衣那天,镜中的美人让她不敢相认——凤冠霞帔,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案,衬得她容光焕发。
婚礼当天,百里内的亲友都来祝贺。季池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穆琪坐着红花轿紧随其后。唢呐声震天响,孩童们追着撒帐的喜糖奔跑。拜天地时,季池紧张得忘了台词,还是司仪悄悄提醒才完成仪式。
洞房花烛夜,两人相对而坐。穆琪低着头绞着衣角,季池轻轻挑起她的盖头。烛光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唇瓣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倒了两杯酒,“合卺酒要喝交杯酒才行。”
酒杯相交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原来是调皮的小满带着弟弟妹妹们来闹洞房,手里拿着瓜子花生往床上撒。“早生贵子!”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引发哄堂大笑。季池抱起最小的女儿转圈,穆琪嗔怪地看着他,眼底却满是笑意。
婚后的生活甜蜜而充实。穆琪怀孕了,季池推掉了所有外出经商的机会,专心在家伺候。他每天早上挤羊奶给她补充营养,晚上打温水为她泡脚按摩肿胀的脚踝。“书上说孕妇要保持心情愉悦。”他变着花样讲笑话,直到看见她笑出眼泪才罢休。
分娩那天恰逢大雪封山。稳婆摸着穆琪隆起的肚子直摇头:“胎位不正,恐怕难产。”季池跪在佛前磕头祈祷,额头磕破了也浑然不觉。产房里传来压抑的痛苦呻吟,他在门外来回踱步,脚印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沟壑。
“是个男孩!”随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季池腿一软差点跪下。穆琪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他满脸胡茬和血丝,伸出颤抖的手触碰他的脸颊。“辛苦你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