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那天,全家围坐商议。穆琪坚持要用“安”字辈,季池提议叫“宁远”——愿他一生安宁,走得长远。小宁远满月时,村里举办了隆重的抓周仪式。面对琳琅满目的物品,他偏偏抓住了父亲的算盘珠,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小宁远周岁宴。穆琪亲手做了九层蛋糕,奶油花朵娇艳欲滴。季池抱着儿子切蛋糕,小家伙抓着勺子乱敲,奶油涂了满脸。宾客们争相拍照,闪光灯下,一家三口的笑容灿烂夺目。
春耕时节,季池教儿子辨认五谷。小宁远戴着过大的草帽,摇摇晃晃跟在后面撒种子。穆琪坐在田埂上缝补衣裳,时不时抬头看看嬉闹的父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等他长大了,让他考状元好不好?”穆琪突然说。季池摇头:“顺其自然吧,只要健康快乐就行。”晚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系的红绳——那是他们结婚时的同心结,每年七夕都会换上新的丝线。
十年后,小宁远成了村里的神童。他既能背诵《论语》,又会打算盘,还会帮着父亲改良农具。穆琪常常感慨:“这孩子集咱们俩的优点于一身。”季池摸着胡子笑道:“主要还是遗传了你的心灵手巧。”
金婚纪念日那天,子孙们齐聚一堂。白发苍苍的季池牵着同样驼背的老伴,走在挂满寿桃的走廊里。穆琪抱怨他走路太慢,他却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慢点儿好,免得走太快把你落下。”
夜晚,子孙们燃起篝火载歌载舞。穆琪靠在季池肩上,看着跳动的火苗映照着每个人幸福的笑脸。“还记得当年那个暴雨夜吗?”她轻声问。季池握紧她的手:“当然记得,那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
火星升上夜空,化作流星划过天际。穆琪许了个愿,转头看见季池正温柔地望着她。“你许了什么愿?”他问。“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她回答,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