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例瘟疫患者出现在清明祭祖那天。王家的老幺突然高烧不退,身上泛起猩红的斑点。赤脚郎中开了副祛火药,谁知第二天整个王家都倒下了。恐慌像野火般蔓延,村民们纷纷闭门不出,路口堆满了浸过石灰水的荆棘屏障。
季池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态严重。他翻出医书对照症状,冷汗涔涔——这正是史书记载的“斑疹伤寒”,传染性极强。“必须隔离病患!”他在村口拦住试图逃难的队伍,“谁带走病人,就是在传播病毒!”
穆琪比他更早行动。她把自己关在偏房里熬制中药,铜锅咕嘟咕嘟冒着黑褐色的汤汁。“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各三钱……”她默念着药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季池破门而入时,看见她正往药渣里兑白酒,蒸汽熏得满脸通红。
“你要做什么?”他抓住她的手腕。穆琪眼神坚定:“高度酒能杀菌消毒,我得去给王家喷洒。”说罢挣脱束缚,提起陶罐就走。季池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危险区域。
那一天,穆琪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她挨家挨户发放预防药汤,讲解煮沸饮水的重要性。有些顽固的老人拒绝配合,她就跪在地上恳求。“求求您喝点药吧,想想您的孙子孙女!”沙哑的声音刺痛了每个人的心。
季池也没闲着。他带领青壮年挖隔离壕沟,用石灰粉刷所有公共设施。为了防止尸体传染,他亲自监督深埋流程,每次完事都要用烈酒全身擦洗。村民们起初骂他疯子,后来看到他眼里的血丝,渐渐闭上了嘴。
第七天是最黑暗的时刻。暴雨冲垮了临时搭建的隔离棚,二十多个病人暴露在雨中。穆琪裹着油布冲进雨幕,把最后的遮雨布盖在昏迷的老村长身上。季池背起滚烫的病人往外跑,泥浆灌进破损的草鞋,脚底磨出血泡。
“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挺过去!”他在滂沱大雨中嘶吼,声音盖过了雷鸣。穆琪紧随其后,手里紧攥着刚配制好的血清注射液——这是她根据古籍记载冒险尝试的疗法。
奇迹发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最先接受注射的王家老幺退烧了!这个消息像春风般吹散了笼罩村庄的阴霾。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有的送来珍藏多年的人参,有的献出自家的棉被。就连平时最吝啬的赵大户,也捐出了整仓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