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热红酒入喉,古蒂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酒液温暖地滑过食道,一直暖到胃里,甜度恰到好处,香料的味道浓郁却不喧宾夺主,完美地平衡了水果的微酸和红酒的涩感,只留下满口馥郁的芬芳和融融暖意。
“太好喝了!”他毫不吝啬地赞美,蓝眼睛亮晶晶的。
雷东多也啜饮了一口,像大猫一样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一杯热红酒下肚,身体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红。空气里弥漫的热红酒甜香似乎更加浓郁了,丝丝缕缕地钻进呼吸,缠绕着神经,让人的思绪也变得柔软迟缓。
“对了,”古蒂放下酒杯,想起什么似的,“我带了苹果来!我们说好要做苹果派的!”
雷东多看着他从自己带来的纸袋里掏出几个红艳艳的苹果,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却又纵容的笑意。“我记得我们说好的只是尝试,何塞。我没做过苹果派。”
“我来帮忙嘛!”古蒂已经跃跃欲试地去找围裙了。
厨房这回多了些手忙脚乱。雷东多负责派皮的制作,古蒂则负责处理苹果,他削皮的技艺不算娴熟,苹果皮断断续续,切块也大小不一,但他做得极其认真,甚至哼起了圣诞歌谣。
当古蒂将他那些“饱含心意”的苹果块铺在雷东多完美擀出的派皮上,再看着雷东多细致地盖上顶层派皮,捏出漂亮的花边时,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胸膛。这不仅仅是一个苹果派,这是他们共同创造的作品。
苹果派被送进烤箱。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回到了客厅,分享了第二杯热红酒。酒意和暖意更深了,身体放松地陷入柔软的沙发。古蒂不知不觉地,将头靠在了雷东多的肩膀上,雷东多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直到烤箱“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甜美的静谧。
烤好的苹果派金黄酥脆,散发着混合了黄油、烤苹果和肉桂的温暖香气。他们分享了一块刚出炉的派,外皮酥得掉渣,内里是柔软甜蜜,带着微酸果肉和香料芬芳的苹果馅。热乎乎的馅料烫到了古蒂的舌头,他嗷地叫了一声,被雷东多轻轻弹了下额头。
吃完派,喝完最后一点杯中残余的的酒液后,一种饱足而慵懒的倦意席卷了他们。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圣诞音乐若有似无的旋律,以及窗外持续不断的落雪声。空气里的甜香似乎有了实体,变得粘稠温润。古蒂能闻到雷东多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红酒甜香。
古蒂抬起头,看向雷东多。雷东多也正垂眸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甜意凝结成露,悬在每一寸呼吸之间。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他们的唇,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起初只是一个轻触,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瞬间融化,只留下一点湿润的凉意。但很快那触碰加深了,古蒂抬起手臂,环住了雷东多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后脑浓密的头发中。雷东多的手也揽住了古蒂的腰,将他更紧地拥向自己。唇齿间的试探变成了温柔的吮吻,缠绵厮磨,苹果派和热红酒的甜蜜渗透进了每一次气息的交换和紧贴胸膛间两个人几乎同步的心跳声里。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却在此刻显得如此水到渠成,仿佛被这满屋的甜香和温暖的节日气氛所催化,灌溉出了无尽的爱怜与珍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呼吸都有些紊乱,他们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蹭。
“可惜我们不在槲寄生底下,听说在槲寄生下面接吻的人会幸福一生。”古蒂叹了口气。
“我们又不是因为槲寄生才接吻。”雷东多应道。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古蒂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唇瓣,“即使不在槲寄生下面,我也会吻你。”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洗漱后,他们面对面侧躺着,在朦胧的光线里凝视着彼此,然后再次交换了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他们紧紧相拥。古蒂蜷缩在雷东多的怀里,背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手臂环抱的力量和规律的心跳。雷东多的下巴轻轻抵在古蒂的发顶。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拍打着窗户,壁炉的光影在墙壁上轻轻跃动,圣诞树上的彩灯不知疲倦地闪烁。
在睡意彻底淹没意识之前,古蒂模糊地想,这大概是他度过的最完美的一个圣诞夜。
end
??Marry Christmas??
祝他们,祝你们,祝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