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裴祁他们随着村民为王子江办了一个短暂的葬礼,葬礼结束后,他与苏子蓦来到了王子依所说的那片湖旁,苏子蓦一靠近便立马捂住了口鼻,嫌弃道:“这里...好重的妖气。”
湖面清澈平静,微风拂过还有些落叶飘落,若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里是什么山中宝地了,可只见苏子蓦一抬手,湖面掀起波澜,一具又一具骸骨从湖底飞出,数量多到根本数不过来。
“这便是子依姑娘说的流民吧。”
裴祁找了把粗壮的树枝,在湖边挖了一个大坑,将这些骸骨都放了进去,简单的为他们立了个墓碑,他蹲在坟前,双手合十,闭目喃喃道:“各位安心,我定会让季言伯付出代价。”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嘶...我该怎么让长歌乖乖的跟我们回去呢?”
“我愿意!”
裴祁回到客栈后将季长歌一个人叫到房间里,刚开口说了一句话,甚至还没提及要将他带走的事情,季长歌猛地点头同意,苏子蓦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我们只需要你,不带你的弟弟妹妹。”
“我知道,我愿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此事如此简单,一路上想的理由竟都没派上用场。
当天下午,四人便踏上了回京城的路程,季怜云与季云宵刚没了母亲现在哥哥也要走了,拉着季长歌的衣服哭着不让他走,还是季长歌与王子依一直哄一直保证才让两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可马车离开的那一刻,季长歌还是红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妄图把眼泪憋回去,可终是这几天事情太多,积压的委屈与悲痛难以抑制,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李珉被他们拉来当车夫,两人坐在马车里听着一旁低低的啜泣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裴祁眼睛一眯头往小孩的方向点了两下,示意苏子蓦去哄哄。
苏子蓦双手抱胸,头一偏传音说道:“我不会哄小孩,要哄你去哄。”
裴祁啧了一声,还没开口说话,一旁便传来季长歌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两位...大人想说什么可以直说的。”
季长歌眼睛红肿,苏子蓦看不下去从袖中掏出一个冰袋递去,“眼睛敷一敷会好一点。”
既然季长歌都开口问了,裴祁便不再隐瞒,理了理自己的衣摆,神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既然你开口,那我便说了,你那天晚上在我们门口听到了多少?”
季长歌瞳孔骤缩,眼神躲闪,手指紧张的摩挲着衣角,刚想开口却又抿紧了嘴。
裴祁语气笃定:“你不必隐瞒,那天子江姑娘的葬礼上你把你爹....”
季长歌:“他不是我爹!”
裴祁:“行,你把季言伯给你的那个香囊偷偷烧了吧,那天我和苏子蓦去湖边的时候你也偷偷跟着对不对,该看不该看的你都看到了,你知道了全部。”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季长歌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季言伯不是人,我也不是,苏公子也不是...”
苏子蓦眼神一冷:“你威胁我们?”
“我不是!”季长歌连忙否认,眼眶再次红了,“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们帮我,我想亲手为我娘报仇。”
“...行,我答应你。”裴祁顿了顿,“不过,以你现在的力量,你打不过季言伯....”
季长歌的眼睛渐渐暗淡了下去。
裴祁话锋一转,“你需要明白如何运用你体内的法力,苏子蓦会教你,能不能学会就得看你自己了。”
“什么?”苏子蓦没想到这件事情竟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在裴祁的眼神威压下还是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我会在你身上下一咒,一旦你向他人暴露我身份,在你说话的那一刻便会爆体而亡,且此咒会伴你终身,除非你死或者我死,能接受吗?”
季长歌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能。”
“那行。”
苏子蓦闭眸掐诀,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带着翅膀的蓝色球球出现在了季长歌的手腕上,随即融入皮肤渐渐的消失不见,“行了。”
“凝神感受丹田里是否有一颗妖丹,从那颗妖丹里带出一盏气到四肢,再利用这股气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苏子蓦还不忘补充道,“第一次不成功也是很正常的,多练....”
话还未说完,季长歌哈了一声,一束淡绿色的光束从掌中射出,直直打在马车内壁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这么快便掌握了技巧,连苏子蓦都有些惊讶,止不住地赞叹,“你这孩子,天赋还挺好的,不过剩下来的便要你自己去悟,每一族的方法都是不一样的,我也没法儿帮你。”
“多谢苏公子!”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都在赶路,季长歌这个小孩从早悟到晚,除了吃饭喝水的时候,几乎不肯休息一分。裴祁闲来无事,眼神不自觉地落到了手上缠着的龙眠身上,小龙正在沉睡,脑袋趴在他的手背上,他轻轻的抚摸着龙眠的头,思绪却不禁飘到了另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