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低声询问道:“是妖是人?”
“全是凡人。”
“动作轻点,别让别人注意到。”
话语刚落,裴祁和苏子蓦同时一跃而下,落地竟没法出一点声响,在夜晚中他们如同两道幽影,在那群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逐个击破,在他们的嘴里塞了一个绵团,随即而来的是四面八方的拳头。
“唔唔!”
黑衣人被打的惨叫出声,却因绵团只能发出些模糊的呜咽。
裴祁赶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离客栈远些的地方,将为首的那个人的绵团抽了出来,厉声呵斥道:“说!你们要来干什么?”
为首的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还在死命狡辩道:“我们只是来住店的。”
苏子蓦嗤笑一声,将那桶他们偷偷带的油撒了过去,又掏出了一个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火折子,在那人眼前晃了晃,“你想烧死我们?”
裴祁轻轻一划,橙红色的火光离那个人只有一点距离,差一点点便能点燃他身上的火油,“是谁雇的你?若不如实招来,我让你先尝尝被大火烤的滋味。”
那一群人本就是为了钱财而来,眼见危及生命,便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我说我说。”
“是季言伯!是季言伯雇的我们!”
裴祁冷着脸,将那个火折子往下挪了挪,离那火油更近了点,“你知道说谎会有什么代价。”
“我真的没有说谎啊。”那个人哭丧着脸,“我、我有凭证!”
“在我的衣服里面,季言伯打了欠条的,公章也有。”
苏子蓦果真从他的怀中搜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欠条的落款清清楚楚写着季言伯的名字。
裴祁脸色骤变,“糟了!子江姑娘!”
他将那人的嘴重新塞好,转身便往王子江所住的地方狂奔而去,小屋离客栈并不远,两人大老远便看见了冲天的火光,心道不好。
等两人急匆匆赶到,房屋已经烧的连壳都不剩,木梁在火中劈啪作响,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周围聚集了不少想要去救火的村民,可他们都被大火燎的进都进不去。
裴祁捂着鼻冲进火场,视线里一片火光,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大喊着,“子江姑娘!”
“裴公子、苏公子....”
裴祁循声望去,院角有一处地窖口微微开启,王子江把头探了出来,三个孩子依偎在她的身边,都已昏迷了过去。
裴祁和苏子蓦赶忙把四人从火场中带出,经过苏子蓦的诊断,三位孩子只是因为吸入过多浓烟而昏倒,可王子江受伤极重,腹部的剑伤贯穿了前后,衣摆已经被血染得鲜红,苏子蓦把脉探查,却终还是摇了摇头,受伤太重救也救不回来了。
“裴公子,请告诉我...伯郎是不是另娶了他人?”
王子江的生命即将消逝,裴祁不愿隐瞒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
王子江喃喃着,痛苦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不停笑着,血液也从嘴角不停的溢出,“我就知道....从三年开始他就从未往家中寄过一封书信,我早该明白的....”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子,并将其交到裴祁手上,眼神逐渐涣散,“这个是季言伯与我这几年的信件....请裴公子向孩子们保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他们的亲生父亲...要他们的命。”
裴祁握紧木盒,声音沙哑,“放心吧子江姑娘我会照顾好三个孩子的,也定会让季言伯付出代价。”
“那就...拜托...裴公子了....”
话语一落,王子江的手无力的垂落而下,呼吸也在那一刻停止,身体逐渐变得冰冷,裴祁伸手轻轻盖在王子江的眼睛上,低声承诺道:“放心吧子江姑娘,我会为你报仇的。”
惊动整个村庄的大火在苏子蓦和同村人的帮助下终于在第二日清晨扑灭,一切属于四人的痕迹都被覆灭只留下一地灰烬。
村里的医师分别诊治了三个孩子,万幸的是其中两个孩子的问题不大,可轮到季长歌时却发现他早发起了高烧,医师在把脉时频频皱眉,连连叹气道:“长歌这孩子中毒颇深。”
裴祁心下一凛,疑惑道:“中毒?”
医师沉声道:“是啊,那两个小孩还好,中毒不深,我用点药慢慢调理便也好了,可长歌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再怎么治也只怕是无力回天,可恶,究竟何人下此毒手?”
裴祁对上了苏子蓦望来的眼神,对于这个下毒之人,两人心照不宣。
医师走后,裴祁眉头紧锁,眼神露出一丝不忍,季长歌是个好苗子,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你有办法治好他吗?”
苏子蓦搭上他的脉,往里面注入了点灵力,“我先看看。”
不出片刻苏子蓦收回手,神色中带着几分惊诧,“他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这个毒你应该听说过,流香散,况且这个毒起码在他身边呆了五年有余,毒已成型。”
“流香散?”裴祁眉心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你确定吗?”
“毒的种类我还是可以肯定的,但在解毒方面我并不在行,现在只有两种方法。”苏子蓦向裴祁解释道,“第一,我先续他的命,但只能续一月,在此期间必须得找到解毒的方法,第二就是洗髓祛毒。”
“洗髓祛毒?”
“这个是我族独有的技法,中毒者俯卧,四肢各划一道口子,全身的血流至一个特定的容器里,那个容器会将血全部洗一遍。”苏子蓦凝出了一个及细小的刀片,“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在其后腰开了小口子,将这个东西塞进去进行洗髓,此过程十分痛苦,没几人能坚持的下来。”
裴祁听着都觉着痛,“不能先用法术把人搞睡着吗?”
苏子蓦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行,中毒者需全程清醒,一旦睡过去可能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想起季言伯的所作所为,一个男人不仅弃了发妻,还在勾搭上别人后给自己的儿子下毒,甚至还雇人放火杀人。
苏子蓦不由得怒从中来,低声咒骂道:“畜生!”
“说是畜生都夸赞他了。”裴祁看着三个孩子的眼神中满是怜惜,“你先帮我续命吧,我回京后问问宋玄有没有什么办法,他医术好。”
“好。”
裴祁转身离开房间,回到最后他们绑人的地方,他的下颌紧绷,眼底尽是冷意,右手虚握,龙眠凭空出现在了手上,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那一群人还被绑在原地,见裴祁来还以为是放他们走的,但为首的见他冰冷的眼神喻手中长剑时,立马发觉他是想杀了他们,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不停的挣扎着。
裴祁用剑挑出他嘴里的绵团,语气冰冷至极,“现在我问你答。”
“你叫什么?”
“李...李珉。”
“你们为什么要来杀我,我们不在你们的计划里吧。”
那人被剑尖挑起下巴,被吓得止不住的颤抖,连忙回答道,“我们昨日看到你们后就用信鸽告诉了季言伯,那个信鸽是季言伯不知道从哪儿得的,来回一天便够,信上季言伯说再加400两要你们两个的命。”
“400两?”裴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哼笑道,“在他眼里我就值200两,给你一个机会,帮我一个忙。”
李珉疯狂点头,同意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裴祁抬手一挥,剑光一闪,身后的四人身体一僵,直愣愣的倒了下去,喷出来的血落到了李珉与裴祁身上。
李珉吓得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裴祁到不觉得有什么,他将李珉拖了出来,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火折子,随手一丢后面四具尸体便笼罩在了大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