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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畜生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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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季长歌身上,他毕竟还是小孩子,被人注视着难免有些不自在,好在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面带欣喜大喊道:“娘!”

远处,面色焦急的妇人在看到他们的瞬间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前。女子年龄并不大,一头秀发被发簪挽了起来,手篮里整整齐齐放着四件棉衣,而她自己却着单衣,双手手指冻得通红,“长歌、云儿、宵儿、小墨水,你们去哪儿了?可找死我了,这两位是....”

裴祁礼貌地后退一步,微微欠身,“在下裴祁,这位是苏子蓦,我们想在此地留宿一晚,正巧遇上了几个小孩。”

“原是如此。”女人看他们身后的马车便知两人身份不凡,开口询问道,“裴公子、苏公子这是要往哪儿去?”

“往京城赶,若非旧伤未愈,还真是不敢停歇。”裴祁话锋一转,“不知姑娘可知那一群人的来历?”

妇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这下连苏子蓦都呆在原地,微微蹙眉,诧异道:“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那一群人怎么就不见了?”

“这....嘶!”

季怜云惊呼一声,小手指向裴祁的腹部,“仙人哥哥!你流血了!”

裴祁眉间一蹙,只觉腹部一阵绞痛,身形有些不稳,被苏子蓦眼疾手快的扶住,低头却瞥见他腹部有血渗出,想必是刚刚自己那一掌上了内里,有些内疚的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季长歌拉了拉妇人的衣袖,告诉了她裴祁受伤的真相,妇人见状赶忙带着二人来到了自己家的客栈中,裴祁深呼吸抑制着疼痛,对妇人说道,“夫人从刚刚便开始心神不宁,可是有事要说?”

妇人端茶的手一顿,她犹豫了片刻才抬眼道:“呃....”

裴祁温声道:“姑娘但说无妨。”

“公子可听说过季言伯?”

裴祁颔首:“季言伯?那位朝廷命官,定是听过的。”

那妇人眼睛骤然亮起,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他们的面前,低声请求道:“能帮忙把这封信带给他吗?”

信件很厚,只有信面右下角有小小的署名。

王子江

裴祁心中诧异:“子江姑娘与季....”

“季言伯是我的丈夫,也是这三个孩子的爹。”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裴祁与苏子蓦相视一眼,两年前季言伯大婚之时,满京城为他祝贺,他的正妻是宁候的大女儿秦氏,现如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还是这三个孩子的父亲。

王子江看出了他眼里的不确信,并没有急于辩解,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移至裴祁面前,“裴公子若不信,打开一看便知。”

裴祁面色凝重,伸手把那盒子的锁扣机制解开,盒中央躺着一块细致的私章,这章是京城中大户人家才有的私章,不可伪造,这天下仅此一枚。

裴祁的指尖拂过印章的纹路,心中愈发疑惑,“这的确是季府的私章。”

能把此章送给其他人,想必那人对自己也是相当重要。

可既有妻室,季言伯又为何要与秦氏相恋。

西渚律法虽允许一妻多妾,可却又明文规定,男人只要娶了正妻便不能苛待,府中的妾室不论多受宠也不可越过正妻,男人对妻子不好,妻子是可以上衙门报案的,一旦属实,男人轻则受几年牢狱之灾,重则直接斩首示众,女子也一样,若犯了同样的错也会遭受同样的惩罚。

前些年京城有一商贩对一女子思慕不已,欲将女子抬为平妻,可商贩的正妻始终不愿意,他便设一法故意下药让人来玷污他的正妻,还好被正妻提前知晓,男人被衙门当场抓获,行径恶劣至极,最终判了个杀头之罪。

裴祁面上不显,将信件收下,“若姑娘所说属实,既姑娘收留我们一晚,我定会将此信亲手交给季公子。”

“那就多谢裴公子了。”王子江大喜过望,对着裴祁深深鞠了一躬,“时候也不早了,裴公子有伤在身,我这就为两位公子准备房间。”

“便有劳子江姑娘了。”

王子江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朝向最好也最大的房间,裴祁一进房门便脱了力捂着腹部跌坐在椅子上,不停倒抽着气,对随后进来的苏子蓦咬牙切齿道:“你下手也太狠了。”

苏子蓦自知理亏,赶忙扶着他到床边坐下,一边替他疗伤一边解释道:“之前小引和鹤都是突然偷袭,我这不是怕有人再来找我们麻烦吗。”

临近夜晚,裴祁的伤终于被治的七七八八,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裴祁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有些虚弱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还得赶路。”

第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苏子蓦,他眼神朦胧刚想去开门,却见床上的裴祁眉头紧缩、面色苍白如纸,似乎是做了噩梦一般整个人不停颤动、大汗淋漓。

苏子蓦顺觉不对,跨步上前将手背轻轻搭在裴祁的额间,那滚烫的温度刺的他一激灵,他急忙唤道,“裴子渊!裴子渊!”

裴祁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皮耷拉着,说出的话如同游丝一般虚弱,“我这是怎么了?”

“你发高热了。”苏子蓦将他扶起半靠在床头,刚想凝起法术疗伤,却被门外的敲门声再次打断。

叩叩叩

苏子蓦都忘记了还有人在门外,可却不愿去开门,还是裴祁拍了拍他的手,“先去开门吧,万一有要事呢。”

苏子蓦心上焦急,嘴唇紧抿一副十分不悦的模样,木门哗啦一声打开,门外的季长歌被苏子蓦的脸吓了一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削弱了一半,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苏子蓦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他一心只想快些为裴祁疗伤,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你有什么事吗?”

季长歌双手捧着一堆药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昨日裴哥哥受了伤,我今早去大夫那儿拿了些药....”

季长歌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苏子蓦都有些听不清了。

屋内的裴祁见苏子蓦站在那儿不动,扶着床栏撑起身子,朝着门外喊道:“外面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季长歌闻言从苏子蓦的身边钻了进去,却看到了裴祁苍白无比、毫无血色的嘴唇,顿时愣住了,“哥哥你....”

“许是前些日子赶车没休息好,有些发热。”裴祁抬手制止了季长歌想来查看的动作,“你别靠近我,别一会儿传染给你了。”

虽然裴祁没有怪自己,可季长歌明白是自己昨日的错,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随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坚定地说道:“裴哥哥你等着,爹爹曾经教过我怎么做好吃的粥,我去做给你!”

裴祁来不及拒绝,季长歌便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苏子蓦趁机关上门手中凝起的法术温和的进入裴祁的身体,“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见到我话都说不明白,怎么看见你这么会说话了?”

灵力入体,裴祁精神头也好了许多,随即斜睨了他一眼,“你放才那副模样脸拉的老长,跟要吃了他一眼,人家能不害怕吗?”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裴祁便觉得身上不再沉重,身体有力了不少,他盯着桌上季长歌留下的药不由得叹了口气,“哎.....”

“季言伯的事情你打算和子江姑娘说吗?”苏子蓦沉默片刻,“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在等吧。”

“说肯定要说的。”

裴祁脑中回想起之前王子江在他答应下来那种止不住的欢喜与渴望便犯了难,“明日启程,今晚挑了时间说吧。”

没过多久,季长歌便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不得不说及长歌做的手软糯香甜,裴祁和苏子蓦尝了几口连连赞叹,“你这孩子手艺倒不错。”

裴祁一边喝着一边随口道:“今日客栈是未开门吗?怎得一点声响也没有。”

季长歌舀粥的手一顿,回答道:“今日家里有人做客,娘就没开门了。”

裴祁在屋中足足修整了一天,可就在他即将入睡的前一刻,苏子蓦竟瞬移到他的房间内。裴祁刚想询问,却见苏子蓦指尖竖立在嘴前示意裴祁不要说话,自己则蹙着眉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压低声音道:“有一群人过来了。”

裴祁睡意全无,他翻身下床缓步到苏子蓦的身边,透过窗户果真看到一群人穿着黑衣偷偷摸摸地往这边来,躲在后面的人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木桶,不知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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