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医生是白闲挂的心理医生。
他一开始看见这个姓,条件反射想到边老伯,后来就放轻松,不多想了。
因为他看见人家专栏挂的照片,年纪是有,但不至于有边老伯那么老。
所以只是意外的巧合。
他前往诊室,门虚掩着,医生在里面敲键盘。
白闲直接推门而入,坐在医生对面。
“第一次来?”
白闲点头,“嗯。”
医生道:“你觉得自己什么病?”
白闲:“……”
一下子问他,还真回答不上来。白闲支支吾吾:“之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最近情绪过分控制不住。”
“多久了?”
白闲不确定问的哪个,便默认问的后一个,道:“这两天的事。”
白闲看着医生敲了几下键盘,然后交给自己一张单子,“出门左拐,先去做下问卷。”
白闲接过要交钱的单子,结束了这短到两分钟都不到的问诊。
做完问卷后,将结果交还给医生。
医生粗略看了一下,用铅笔在关键地方利索地画了圈,道:“你家人知道吗?”
“他们都在国外。没事,您和我说。”
“我看你这已经出现幻觉症状了。”医生又敲敲打打,抬眸看他一眼,道,“什么时候能来复诊一次。两周,还是一个月?”
白闲思忖几秒,道:“一个月吧。”
医生将问卷和开的药单交给他,“这是一个月的药量,睡前服用,注意要吃晚饭,空腹会吐的。”
于是白闲再次出门左拐去交钱取药,然后他就立定没动了。
前方走廊忽地暗下来,只有顶灯昏暗地一闪一闪。而坐在旁边长椅上的有个人。
应该说是老头。
体态一看就很疲劳,如老气横秋的残烛,随时会融掉。
白闲眨眨眼,慢悠悠地回身,他发现刚出来的诊室,里面灯黑了。
他心想,还真是神医,说有幻觉,这幻觉就来了。
“别怀疑了。这是我的障。”坐着的老头突然开口道。
他的声音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稳当当地钻进白闲耳朵里。
白闲听见老头起身,朝他走来,又道:“时间紧迫,防止乐家那小子坏事,我就长话短说。”
看来这障范围并不大,只是刚好留给两人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
白闲长时间没回去,弓柚就会起疑,然后出来寻找,发现异常。
如此看来,对方并不想伤害他。毕竟光明正大地在乐秋身边,哪怕他菜到令人发指,也是很蠢的行为。
知道对方来意后,白闲笑着转身,身旁的手捏紧了诊疗单,望着摘下墨镜的老头,对方双目灰白。
他道:“别来无恙啊,边伯。”
老头出口的一瞬间,白闲就知道了。
“这样叫我,也行。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追着我喊师父的样子,真的很乖。”边老头,又或者说,是遥识,他道。
“可惜那是鹤时,不是白闲。”白闲弯着眉眼道。
“这样的套路话还是少说。”遥识灰白眸子盯着白闲,气质浑然一变。
身体还是老人的身体,但整体瞧上去就是不一样了。
该说不说,遥识不愧是游历完山水世界的人,整个人就有千帆过尽、从容不迫的气度。
遥识道:“这具身体,是趁对方即将临死之时,我才进去的。就这样苟延残喘至今。世间万物都有定数,而障则是逆天而行。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做出如此残忍的行径,我的能力也很单薄,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大多数时间,我都在沉睡。”
听到这里,白闲心里咯噔一下,略感不妙。
果不其然,遥识道:“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曾经的使命。”
遥识上前,并指抵在白闲太阳穴上。
白闲后撤一步,但还是没躲过。
他的脑子开始出现画面。
是前世场景。
闪电亮过天际,大雨倾盆而下。
一夜潮湿。
月在梧桐院子里的树叶接了这场天神的洗礼,脆弱又或半途而废的叶子成为这次大发雷霆的牺牲品,弱肉强食,淋漓在地。
关故死讯来得突然,几人都没回过神来。
鹤时僵硬抬头望向李花白,颤抖开口:“原因?”
他本想问凶手是谁,可能害到人类术法者的恐怕也不是善茬。
关故跟着他们修习一百多年了,早已超脱人类生死之外。外山村子都换了一批又一批后代守山。
起码自保的能力是绝对有的。他也不是曾经会被人堵在巷子里揍的瘦杆子了。
而现在……
李花白哽咽道:“不知道。当时他正陪我下山,突然一阵妖风袭来,他为了保护我,浑身都炸开了,就血肉崩在我眼前,我,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那阵风跑了!”
说到这里,她顺着回忆陷入惊恐中,颤栗如筛抖,李花白整个人握住鹤时的手臂摇晃,“师哥,你一定有办法,他没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