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透露失望之色,滑着血泪的眼角更为衰败,她道:“鹤符仙官,为什么会问我啊。校操不该去问该校学生吗。”
一连两个问题,对方都没认真回答。真说不好到底谁占上风,谁压制着谁。
表面上看起来,白闲掌握住紫烟的命脉,随时可以要她命。但处于明显弱势的紫烟,有着始终不屈的灵魂,她冷眼看着白闲。
此刻场景很是怪诞。往日该是白闲不管不顾,为达目的必不罢休。
可现在却是变成紫烟无所畏惧,白闲有所顾忌了。
白闲脑中闪过一瞬想法,成为人类就有了弱点。这可真是令人心烦。
白闲也不恼,脾气好的可怕。毕竟再怎么样,也比自己那些无理取闹的客户要好的多。
白闲又道:“你认识小可吗?”小可的出现最不应该。如果没有她,说不定李花白就不会死。
“小可是谁,我怎么知道。鹤符仙官如今真是越来越没本事了。”紫烟道,“我只知道他……”
远处忽地划来破空声,一支箭射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中了胸口。
紫烟整个人如调零的郁金香,慢慢失去颜色,最后如烟如雾消散。
幽兰没了钳制的对象,也慵懒的弹弹叶子,回到冷香弄月里。
白闲完全没反应过来。
陆许涧率先去拾落地上的箭,查看一番,箭矢如金花脱落。
正是赤怀的金花箭,白闲所使用的恨生。
此时,它完全绽放。
花蕊死角里还淌有血迹,使命完成,机关就地解散,花瓣则松松散散。陆许涧一拿箭杆,箭头就碎一地。
最后自动碾成粉。
陆许涧判断道:“有人对它使用了星落。”
术法星落本质是消耗生物的生命,从而达到目的。简而言之,是借力使力。
陆许涧第一次运用星落,是除去那些蝙蝠丛,耗掉它们的生命能量。
第二次利用花瓣实现隐身,效率事半功倍。而眼前的金花箭,对方直接将其施展在箭上,对紫烟这个尚存气息的灵魂体使用,随后金花箭自我解体,不留下丝毫证据。
对方可真是谨慎的可怕。
白闲眼睛一直没眨。甚至连呼吸都快忘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猝不及防,太意料之外。
谁都没想到会有人灭口。
白闲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中霎然变得死寂,只有绿莹火虫扇着翅膀的声音。它们不知从哪里来,扑向紫烟最后离去的地点,拥在一起照亮黑暗。
白闲望着它们,总是会不自觉地去想,既然蜘蛛和蝙蝠都是有依可循,那这群萤火虫会不会也是曾经受害者所化。
他得不到答案,因为它们太小了,小到白闲不认真点,就看不见。只能木讷地注视它们用自己不被人所理解的方式,为紫烟送行。
那箭来得实在突然,紫烟胸口一阵疼痛。
紫烟好久都没体会到身体上的痛了。
这听起来很像笑话。不过是真的。
她徘徊在人间,没人看得见她,她想报复谁,就动身去捉弄谁。
紫烟还是很茫然,身体散前,还在想上一次剧烈的疼是什么时候。想必还是活着的时候。
都说人死后不离开,是因为生前执念,还有念念不忘的事和人。
而紫烟则是不甘心。
她想重来一世,至少不要死得那么冤。
紫烟也是没想到,她都死了这么多年,还会有走马灯。
她身为梁翠阁花魁,许多富商为博她一笑,豪掷千金。
她对铜臭深感厌恶,却又不得不留住。
因为只有它才能为自己赎身,买来自己想要却求不得的自由。
但通往光明之路是困难的。
紫烟经受许多阻碍。
先是钱财不够,她就攒。
攒够后,又天降厄运。
她怀孕了。
她没办法带孩子走,也没办法打掉他。
于是紫烟又忍了一年。
她踏出了梁翠阁的门槛,抱着装行李的箱子穿过天桥,街道。留下孩子给妈妈照顾,紫烟只身一人,很轻易地就走出去了。
紫烟一生,脸上表情数微笑最多。但只有此刻,脸上的嘴角,才是为自己扬起的。
她从未感觉阳光是如此的温暖,天空是如此的高远。
很快,她的身体就感受到冰冷。水的冷意不住地往骨头里灌,向上求救的四肢逐渐僵掉。
她在彻底沉下去前,空洞的眼神却望见疾步行走的背影。对方是那么快速的赶着逃离。
是柳员外。是紫烟接待的客人中最知礼得体的人。
也是第一个提出要为自己赎身的人。
结果,送她进深渊的也是他。
正逢暮冬,植被覆上厚厚的雪被。
无人经过的城外河边,结冰的水面平静无波,如果不是有一只紫色的箱子沉沉浮浮,不会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原来那里裂了一个永远都无法修复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