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回溯场景开始坍塌。
眼前所见皆扭曲变形,耳畔所听皆朦胧淡去。
白闲猛吸了一口气。
他们回来了。
“是春阳的回溯。”白闲立刻道。
只是,不知道障鬼为什么要绑走春阳,让他回忆起这段前尘往事。
陆许涧没答,默默地替白闲治好手臂上的创伤。
外面走廊刘笑笑的呼救声继续,此起彼伏。
两人这才想起还有人陷入险境,暂时按下心中千种疑问与愁绪,化出折扇直接进入粗暴的计划甲。
人还未至,幽兰先出去替主人探路了。
幽兰捆住正掐住两姑娘的长指怪物,层层缠绕,如蟒蛇进食,将其绞碎。
刘笑笑与章微晓昏倒在地,胸口贯穿出血洞,鲜血流一地。陆许涧上前治疗。
而尖叫声并未停止。这道声音更加凄厉可怕,仿佛喉间泣血,将灵魂都要撕裂开。
声音越来越近,有人朝他们跑过来。
白闲警惕盯着前方,一道身影进入视野。
“不要!”
“为什么!?”
“滚开,都滚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春阳,他疯了。
他肢体古怪,赫然一副回溯没醒的样子。
春阳双手摆动,像在拒绝什么,又似惊恐,捂住脸,想要保护自己。
没等跑到白闲跟前,整具灵魂原地自焚。
诡异的紫色经脉爬上露出来的皮肤上,脸颊一下子变得丑陋无比,如永远都洗劫不清的罪孽。
春阳终是承受不住重压,爆开了。
连衣服都没剩下,全部化为灰烬。
后面又紧追一道紫色烟雾,裹住春阳散去的地方,似乎这样,就能拽住死志已存的少年。
“儿子,妈妈不能没有你。”后面的人忽地闪来,拥抱住春阳。只是春阳没有了实体,她什么都没抱住。
她抱了一个空。
“春阳,你不能这样对妈妈!”对方眼神慌乱,流下止不住的血泪,双手在空中挥舞,如不知所措的小孩。
她想要得到回答的对方,再也无法答话了。
“春阳……为什么你要怪妈妈,妈妈只想和你在一起,好好在一起,为什么。”
她难耐地跪在地上,双手带着飘渺的东西锤向腹部,握得紧紧的。
白闲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眼睫颤了颤。
这人很是眼熟。白闲想了想,这人装扮与楼下跳舞的是同一人。
如今这副形态实在没办法同优雅漂亮的舞者结合在一起。很难确定这会是同一人。
“她是紫烟。鹤时阿哥镇压的第三个恶鬼。”陆许涧治好两人后,将她们搬进教室,画了圈,出来后,同白闲解释。
白闲看向陆许涧。
陆许涧继续道:“梁翠阁一事,并非是她作乱。而是另有隐情。”
春阳有位极其喜欢的人,对方也是男人。
每每对方来留宿,春阳都会欣喜若狂,比平日更加注重自身细节,力求每一处都能让对方感到舒适。
春阳祈求与对方一同浪迹天涯,如自由自在的风一样幸福。
对方也答应了。
两人开始着手准备。春阳开始为了出逃攒钱。
日子有了盼头,哪怕身处牢笼,也甘之如饴。
这点虚假的甜蜜并未持续多久。春阳的计划也没成功。
因为约好一起跑的对方,食言了。
某日对方来了梁翠阁,并未依旧进春阳的雅间,而是去了其他姑娘的房中。
春阳还是听其他客人交流才知道的。他心中升起隐秘又可恶的嫉妒,还有一点爱里的心软。
他脑子一热,想要去讨要一个说法。
却在门口,听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噩梦。
里面的姐姐道:“怎么不见去找春阳弟弟,他解闷的能力可比我强多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算了别提了,膈应死了。我的好妹妹,你身上好香啊……”
此后,春阳喜欢的人来梁翠阁,却再也没找过他。
起初,他还能自我欺骗,安慰自己也许是有其他要紧事,不方便与自己见面。
后来,春阳魔怔了。日日夜夜都被“膈应”二字惹的心烦意乱,梦魇缠身。
春阳想死了。他的一腔情愿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甘被骗,屡次轻生,并未成功。他母亲的魂魄接住了他。”陆许涧道,“但梁翠阁的人不知实情,并认为是鬼魂作祟。我本以为是同名同姓,不想竟是同一人。”
再加上,时间过去已久,陆许涧很难记住很早以前只见过尸体的人。
也是令人心嘘。前世,紫烟哪怕死了不在了,也以魂魄之形,努力阻止儿子的自杀。
尽管结果依然不理想,春阳最终放了一把火,硬生生把自己烧死了。
紫烟成了恶鬼,在百年之后,挣脱出鹤时的镇压,盘踞一地炼化出障。
一道专门留住死人的障。
所有的一切都连上了。
春阳的消失,正是紫烟所为。后来,她利用回溯恢复春阳的记忆,防止白闲等人过早接近干扰,便来制止他们,分散他们精力。
不想春阳成了阴使,最忌讳的就是恢复过往。不亚于利刃凌迟,分尸酷刑。
紫烟爱子情切反而害了儿子。
由此看来,紫烟行动范围很是有限,能力与青冥赤怀比起来,也弱到爆了。
很有可能,紫烟甚至并不知道自己儿子还活着。不然没必要给自己编织谎言了。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却又重蹈覆辙。紫烟在不知情的疏忽下,第二次失去了她的孩子。
她还是没能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