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白闲脑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当即拔动双腿,转身就走。
刘笑笑在看见眼前人此番行动后,非但不惊讶,反而觉着有趣。她抱臂靠在门框边,唇角微勾。
白闲无法摆动双臂,跑得乱七八糟的,姿势不好看。但没人会在命悬一线时刻,去关注自己每一步是否得体,是否可入人眼。
鼻尖呼吸不自觉地加大,加重。
胸腔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身后,刘笑笑的笑声叮铃铃地响彻整栋楼。她十分优哉游哉,如花魁踩着高鞋出街,拖着后脚跟慢慢走,好叫人知道她醒目的存在。
同时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黑色球团。
球团精灵一样,活泼好动,顺着走廊直线滚向前。
白闲四处留意,望见一间教室内紫烟飘飘,当即拉开门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门刚闭拢反锁,追来的球团就猛然转弯,撞在门上。
发出铁球击向木门的声响。
门后的白闲身形被惊得一颤。
竭力喘匀气后,他这才去看这间房间。
房间内堆满了显微镜等观察器械,还有玻璃标本等物,以及就站在白闲旁边的假人骨架模型。
这是一间生物教室。
他将视线聚集在不远处桌上,上面弧形玻璃框内,栽种着一朵紫色郁金香。
他在外面看见的紫烟就是这朵花飘散出来的。
很淡,像是香水香味实质化一样,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
白闲紧张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
不过没放松多久,背靠着的门响起敲门声。
是专属于理智人类的精细化操作,而不是迷糊球团的莽撞行为。
白闲额间滴落一丝汗,没动,当没听见。
对方又敲了两声。
白闲这才脚尖微转,大概偏了一个倾斜角度,眼珠往门边移,余光借由门上镶嵌的三分之一的透明玻璃看清了。
那是一张人脸。觉察到里面有人却不开门后,把头往唯一可视的玻璃前探。
这又不是一张人脸。表情怪异,和□□画里的埋头苦干满脸潮红的男人一样。
眼睛倒着弯月牙状,歪着脖子鼻肿嘴斜。任谁看了都要惊呼一句:这是什么怪物!
这番面相,白闲见多了,尚且可以忍耐。最不能忍耐的是,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正常且富有逻辑。
“白同学,怎么没参加今天的教师节活动啊。有什么心事可以和老师讲,老师很靠谱的,要相信老师。”
白闲现在彻底确定了。
所谓的教师节送花活动,就是送容貌上佳的学生给身穿职装的老师品鉴!
那么誓死不遵循就会被开除的例子,想必也没这么简单。要么放下身段忍受屈辱,要么恪守本心死路一条。
门外那看似人性尚存的老师继续诱哄道:“白同学,你是在害怕吗?不用担心,老师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一起观看表演节目而已。你那么漂亮,哪舍得伸手啊……当然要慢慢来,慢慢来。”
白闲目前没想到什么有用的办法。
待着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这扇脆弱的门迟早会被破开。不是球团反复撞击,就是不人不鬼的老师想法子拧开。
白闲只好将注意力放在这朵不寻常的花上。
他暂时搬过门边靠着的骷髅架抵着门,三步并一步,快速取了玻璃罩,摘下晶粉闪闪的郁金香。
恰在此时,门外老师从兜里掏出生物教室的钥匙,插进锁眼里,咔咔扭动。门开了。
白闲双手捧花送上前。
如果真正的花也算教师节礼物的话……送过一次,应当会放过他。
只是那怪物并未出现在眼前,转而替代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眉眼深深,如暗湖涌动,担心、害怕、诧异……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又融在一处。
这张熟悉的脸的主人试探道:“白闲?”
白闲怔愣片刻,望着眼前人的景象,不可置信。
于是,他一手捏花,一手缓慢触向空中,朝眼前人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掌声很轻,他没使多大力。更多的是靠真实的温热触感确认。
确认这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