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晓当前流的血不是自身的之后,陆许涧施了个诀,瞬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陆许涧神色正肃:“之后,有何打算?”
白闲摇摇头,这次是因为不确定为什么只有死人才会流血。他道:“暂且先回教室吧。”
“也好。”陆许涧朝前方看了一眼。
两人经过寂静的树林,重新踏回白闲出来的那栋教学楼。
就在踏上台阶的第一瞬间,白闲意识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之前还有许多黑影游来游去,现在全部无影无踪了。
白闲心下顿时警惕起来。
直至踏上三楼,走到高三(三)班的门口。
教室门虚虚闭合着,白闲轻轻推开。
身后的陆许涧叫住他:“白闲。”
白闲回身,瞳孔骤缩!
事情发生的悄无声息、猝不及防,白闲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快步朝陆许涧而去,陆许涧站在原地未动。
陆许涧整个身子已经被血套埋了一大半,只露出安抚的眼神,“不用管我。”
白闲伸出双手去够他,脚底却被缠住。
他看都没看缠住他的是什么,或者说他丝毫不在意自己。
白闲一心想要去抓住眼前的人,“手给我!”
陆许涧没动,就这样弯着眉眼看他。不知是完全没法动,还是命运走到头,就此接受了这该死的命运。
不管他怎么想,落在白闲眼里,就是放弃挣扎,白闲骂道:“我干你老母!就这么想死吗!”
这次他第一次骂人。讲如此粗鄙的言语。
人家说脏话是为了抒发心中不快之感,白闲是急到脑子里只剩下刻基因里的花鸟芬芳。
白闲骂完,并没有很苏爽。还是憋屈得要命。
白闲现在才抽空低头看一眼困住自己的是什么,一只黑色的手。
这只手罩了一层雾,简直就像之前没有攻击力的黑球开始行动了。
白闲只好不断地抬高小腿,企图用集中前进的力挣脱掉它。
前面的陆许涧淡然道:“我本来就死了。”
“所以现在是在留遗言吗?”白闲嘴角抽动,胸口累积的火快实质化,烧到头顶。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想留也没办法了。”陆许涧的声音逐渐发闷,是血河成罩,逐渐遮掩住透气的鼻尖、倒影白闲的眼睛。
随着最后一个音吐出,陆许涧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内彻底平静下来。
白闲不再抬脚,他望着眼前的人形血体,像雪糕一样融化,河流一样分叉。
血体变矮,变瘦,最后化为一滩血水,顺着低处落在楼梯斜坡上。
整个空间回荡着滴水的声音。
白闲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发疯,会嘶吼大叫。但他没有,他非常冷静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捋清事实,陆许涧这次是真死了。
白闲想起景异说的话,他们死魂缺乏□□这一层保护,落在障里越久,受到影响越大。
而陆许涧离开监护人弓柚很久,寻灵珠效用也不知失没失效。
但这不是,为死人下的障吗!
对于自己的猜想,白闲动摇了。他猜错了,所以陆许涧死了。
白闲低低私语,道:“我还在随便的活,想一走了之,哪能让你如愿。”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白闲转身进到三班教室内。
“生日快乐!”
躲在门后的礼炮彩带跳出来,“嘭”地一下,全部炸开。
“祝白闲十八岁生日快乐!”
抓住白闲脚踝的黑手见到暖光后,吓到撤走。可白闲依然没法动一步。
“快吹蜡烛啊!特地给你买的水果蛋糕,全是你喜欢的草莓。”
推蛋糕车朝他走来的是同事安逸,此刻的他脱下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外面是白领衬衫。
“孩子他爹,你也太急了,还没许愿呢,要先许三个愿望。”一旁漂亮的女士推身边男人道。肢体接触很是老夫老妻,理所当然。
“对对对,先让儿子许愿,傻孩子,愣着干嘛?”他爹凑上来关切道。
白闲一时间不知现在何年何月。
这个欢乐的场面,在他高三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的确出现过。
他当时怎么做的,什么都没做,直接略过去,没当回事。
那时,他父母和老师同学商量很久,趁白闲吃晚饭的间隙疯狂进行简易布置。
白闲熟悉地抬起头,黑板上挂着气没吹足的彩色瘪气球,钉着祝福话语字都漏掉的牌子。
之后视线收回,看向父母的脸。
十八岁之前天天看,十八岁之后看不到了。他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