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折扇移开,瞬间不见了。男人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身形颀长,谁也不知道他将那把扇子放在身上何处,简直如凭空冒出来一样。
不是好惹的人。男人当即下了判断。
白闲笑着回到队伍里。
刘笑笑视线跟在白闲身上,好久没说话。
白闲道:“怎么了吗?”
刘笑笑尴尬道:“白哥,你,不是人吧?”
在一旁伫立好久的乐秋,见白闲丝毫不顾旁人,施展术法,展现出冷香弄月,赶紧打圆场:“那是魔术哈哈哈,就这样咻的一下,变出来一把扇子,再咻得一下没了。厉不厉害!”
白闲当时是背对这条长队,所以,碍于视觉盲区,很多人其实没看到扇子的出现。
只是感叹这个小伙子的正义感,以及体术不错。紧接着再来好奇这个小魔术。
乐秋道:“哎呦,魔术嘛,肯定是不能揭秘的!要保留神秘感,才会有期待。”
刘笑笑是怕人被白闲打坏,出大问题,所以跟了上去,在一旁看着,看得一清二楚。
刘笑笑嘴角抽搐,似恐惧又似震惊,很明显,乐秋的紧急公关作用不大,起码,没骗到她。
刘笑笑道:“白哥,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不是魔术能做到的吧……”
白闲也没想瞒人,他想了一下,如何能简短地解释明白。于是,白闲看着这条队伍的尽头,道:“修仙,奇幻,如你所见,这个现实世界存在这样的事。”
很多人都知晓生死相隔的道理,可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与逝去亲人再见一面。
这种折磨人的东西,叫思念。思念会生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比如,这样的节日,这样的活动,这样的传说,这样的相信,这样的寄托。
刘笑笑抿了抿嘴,眼里流过很多东西,最终归于宁静。她大抵懂了白闲的话,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望着不断涌前的队伍,忽然道:“啊,不记得排在哪里了,又要重新排了。”
“你要见的人是谁?”白闲问道。
“我奶奶。”刘笑笑还在找原先排着的地方,一个一个人看过去,最后是本来排她后面的女孩子招手让她过去。
很快轮到刘笑笑,她踏进褐红门槛时,白闲走到身边,靠在门外等她。
屋里的景异头也没抬,机械地问道:“名字?”
刘笑笑道:“刘笑笑。”
一旁的春阳找了半天,没找到,然后问:“你要见的人名。”
“郭英。”
“……九十八岁,一年前自然衰老去世。三号殿。”说着,春阳从案册里抬起头来,结果余光就看见了白闲。
春阳立即拍案而起,然后掀翻了搁在腿上的册子,稀里哗啦落一地。
一旁的景异注意到同伴的动静,正欲问他干什么,一转头,看见直视他们的那道视线。
鉴于现在在人间,还有要事要做,无法发作,心急如焚也无可奈何。
春阳赶忙捡起散落一地的册子,一边整理在一起,一边抬头望向门外的人,生怕对方脱离自己视线,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几个月,他们还没抽出时间来“家访”,好在和平,无事发生。不然,阴界那位估计又要批评他们了。
而现在,这名嫌疑人再次出现在人多的地方,鬼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那位估计会骂到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没人想被顶头上司责骂。
春阳又不能直接喊出白闲的名字,让他不要跑。这样的话,容易引起混乱。
只能坐下,赶快完成眼前的工作。
春阳与景异对视一眼后,烦躁地挠头发,头发乱在一起,道:“三号殿,你奶奶有话对你说。好好听着。”
刘笑笑忙不迭地点头,“好的。”
阴使之所以要依靠姓名翻册子,一是登记,二是确认。在阴界还未转世的人,会趁中元,让他们提前写下想要如何与人间亲人见面的想法。
有的是带话,借渔郎观中间人的身体,短暂的上中间人身体,借中间人之口诉说衷肠。
有的是想要面对面见亲人一面。尽管隔着黄泉,不能相拥,感受温度,只能远远观望。
平时渔郎观里的各方拜殿,这时,有了编号。
一至七号,地府里的人专门等待,上身依次带话。
七号往后,是人间的人陷入睡眠,梦里相见。
刘笑笑得了准确的去处消息,便出去,经过白闲时,还在惊讶,“白哥,你没走吗?”
刘笑笑又扭头寻找另外两个人,“之前那两个小哥哥呢?”
白闲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那堆册子上移回来,回答后一个问题,道:“他们去八号殿,专门护住那些陷入沉睡的人。”
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真正的大脑做梦,只是借用梦境这个媒介,穿到阴界。相当于灵魂踏出人间,留在现实的只有心脏跳动的躯体。
所以,需要有人护住这些暂时没有任何意识的身体,不能有任何损坏与意外。否则,灵魂便会留在黄泉边,再也回不来,成为飘荡的孤魂。
刘笑笑往三号殿的方向走去,嘴里噙笑,道:“不知道奶奶会和我说什么,我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同她相见。话说,其实渔郎观的这项活动挺像骗子的,上身什么的,真的很难让人相信真的是上身了,不过晓晓说渔郎观值得信任。嘛,试一次总是没差。”
白闲慢慢地跟在她身后,她自顾自地同白闲说了很多话。
刘笑笑走的速度很慢,不过离三号殿本就没多远,所以,还是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