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秋,街道两旁,以及白闲小区楼下,桂花开了,宵姨下楼采了很多桂花回来。遇上出门的白闲,道:“小白啊,过几天尝尝姨亲手做的桂花蜜。”
白闲笑着应下。随后下楼,远远地就望见正在等他的乐秋。
“太师祖,你就这样去吗?”乐秋问道。
“那不然呢?”白闲眉毛微挑。
今天是中元,人间生人与阴界死魂相见的日子。
往年,渔郎观每逢中元,都会举办此等活动,好了却双方执愿,一个继续生活,一个转入轮回。
只是,这样的活动,也说不清是好是坏。反正,每年来参加活动的人数只多不少。
渔郎观上下,全员出动,也应对不来接踵不暇的世人。
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寻找能帮上忙的外援。
弓柚则很早就反复给他们发消息,确认他们行程,确认他们中元这天空出来留给她。
说起帮忙,乐秋可起劲了。恨不得带上全部家当,还是宿旧说,“你知道要干什么吗,带这些去确定不会帮倒忙?”乐秋才克制地放下木剑药丹,只带了自己最常使用的吉他。
白闲则是看起来什么都没准备,穿着简单平常,就像是下楼遛弯,很快会回来一样。
乐秋道:“太师祖这种极简风格,我要好好学习!”
白闲没和他多言语。上了宿旧他们早就打好的车。
一路顺利抵达渔郎观。
观外大门禁闭,他们走的偏门。
活动早就开始了。
白闲看过去,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一栋红瓦矮房排着队,里面坐着景异春阳,依然黑色西装打扮,这次显了身形,普通人也能看见他们。
他们面前堆满了人名账簿,正在询问来人姓名,以及说出要见的人名,进行查找打勾。
队伍忽然起了微小的骚乱。白闲走过去,听到一小姑娘道:“你干什么插队啊?”
另外一男人道:“谁□□队了!你不要乱讲好不啦,我本来就排这里,只是去上了一个厕所,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人?”
小姑娘气红了脸,道:“我一直排这里,根本没见过你。”
男人道:“算了算了,看你是个小姑娘,不跟你计较了,我要赶紧见我儿子。”
说着,就要把小姑娘挤出队伍,小姑娘不依,与他对抗着。只是,身板力量皆有差距,很快脚步偏移,小姑娘出了队伍。
小姑娘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咕哝两句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无赖露出得意与挑衅的笑容。
想求其他人评评理,可是,来这里的人,每个人都自顾不暇,伤感流连,谁还有精力帮她呢?
“刘笑笑?”
听到有人喊自己,这姑娘回了头,看见走向自己的人后,道:“你是?白哥!”
“白哥,怎么感觉几个月没见,你变了好多。”
正是刘笑笑,她蓄了刘海,绑了高马尾,穿着浅棕夹克和深蓝牛仔裤,很是青春洋溢。
见到白闲后,刘笑笑当即笑起来,似乎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犯难的模样。
白闲也浅浅笑道:“有吗?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立刻提自己看到的争斗。仿佛只是在普通的街道遇上还算认识的人,上前打招呼,普通的叙叙旧聊聊天。
刘笑笑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白哥你,好像更鲜活了。”
“鲜活?”白闲皱了眉,对她的表述很感兴趣,问道,“怎么说?”
“就是,感觉,女人的第六感?我记得之前白哥看起来……有点点不好相处,一看就很漠然,冰块一样。现在,好像有点像正常人了。怎么说呢,能看出来白哥你眼神里的情绪,或者说有一个冷硬的壳卸下来了。”刘笑笑认真道。
“算是中学生专属的抽象形容?”白闲道。
“嘛,应该算吧。哈哈哈。”刘笑笑挠挠头,道,“白哥你也是要来,排队的吗?”
“不是。”白闲道,“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
“嗯。”白闲道,“比如,维护现场秩序,阻止不法插队行为。”
刘笑笑张着嘴,哑然道:“白哥……”
她话音未落,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迅速发生的一切。
只见白闲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疾步走向洋洋得意的男人,一把将人拉出,甩向几米远。
男人撞到树坛,腰部猛然疼痛,跪在地上咳了几声,抬眼看向踏来的脚步声。
来者脚步不疾不徐,比活阎王还要活阎王。
白闲蹲在这人面前,平稳的声音流出:“如果你还不知悔改,我不介意让你早些见你儿子,还不用排队。”
“你当你是谁!我要报警——”
他的话没能说完,颈部骤然抵上了一把折扇,往上刮痧一样,直至压紧他的下巴。
折扇的主人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也不是威胁,只是一个善意的警告,来自路人的警告。”
男人冷汗直出,吓到后背的伤都忘了疼,大气不敢出一个,只能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然后点头,道:“……我知道,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