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自己往前走的人语调难得欢快了些,梁池频频看了好几眼他们牵着的手,亦步亦趋跟着林不晚,“没关系。”
其余什么都无关紧要。他想。
一路熙熙攘攘,也不曾分开。
走到院门,林不晚在前边开了门让人进去,旋即转身要走,被已经进门的梁池叫住。
“要去哪吗?”一副要跟着去的模样。
林不晚原本都走出去几步远了,闻言掉头又回来,“既然这样,一起?”
原本也不必问,因为她刚开口梁池便走到了她身边。
把门虚掩上,回头,那人一直等在一旁。
“家里没买菜,我想着去街边的小饭馆打包几个菜回去,本来说想让你在家里等我就行。”
下一秒,就看见梁池微低头,“抱歉……”
“我的问题,忘记先问你要不要一起就擅自做主。”有些无奈,她摆手。
想了想,林不晚又说:“我以后都会记得问你,但你也不要和我说道歉之类的话了。”
两人到店里商量着点了几个小炒,这家店的老板她挺熟,是镇上最常见的那种夫妻小店,后厨那位炒菜师傅是老板的丈夫。
等菜的功夫,他们被招呼着坐在收银台边,老板还端了两杯水来。
林不晚握着一次性杯子抿了一口,注意到老板好奇的目光在她和梁池之间来回跳转。随意扯了个话头,把对面的注意力十分熟练地移开。
只是,她和开了话匣子的老板聊得火热,没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梁池在她扯开话题时投来的注视。
“行,下次还记得来。”打完招呼,没走出多远,林不晚长舒一口气。
“累了?”
“没,就是有时候跟太热情的人相处也挺费力气的。”说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苦恼的往事,回去的路上林不晚声情并茂地讲起从前工作中遇到的一位过分健谈的客户。
话语间时不时蹦出几个夸张的用词,听得人忍俊不禁。
明明是挺棘手的事情,眼下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反倒成了诙谐的趣味小故事。
梁池一边给着反馈,一边想着。
他手中提着打包好的饭菜,热气透过密封的塑料盒,好像把他的手都烘烫了。
回到院里,空无一人,看起来兄妹俩应该早就回家去了。
不远处那张本来该收进去的折叠桌还被摆在树下,林不晚凑近一看,上面已经落了零星的花瓣。
“来这边。”她把人招呼过来,弯腰拂掉落花,“放着上面吧,在这里吃可以吗?”
“好。”一口答应下来,梁池注意到这边没放凳子,于是站着环顾四周找。
林不晚这会儿也意识到问题,微微侧过身向着梁池那边开口道:“这样吧,梁老师你去拿两个凳子来,塑料的就行。我去楼上拆瓶酒,找两个杯子。”
说完就走,刚到檐下,林不晚突然停住,差点和跟在她身后的人撞个正着,转身正对着梁池,“梁老师还记得去哪里拿吗?”
“记得,你去吧,我拿完在外边等着你。”
“行吧。”话是这么说,林不晚却在上楼时刻意放慢脚步,看见梁池拐弯进了放杂物的房间才放心往楼上去。
虽然说着没好酒,实际她家里那些人情往来送的品类繁多的酒也还都能叫得出名字,只是在林不晚看来大多没什么特色,自然也不值得特意去喝,一般都会转送出去。
磨蹭好久,她才在一堆过度包装的礼品里勉强挑了瓶,厚重华丽的包装盒也被她随手丢在垃圾桶,霎时占满了里头所有空间。
林不晚瞥一眼,不满地“啧”了一声,已经无力吐槽这些花里胡哨的空架子。
到楼下,一道人影站在桌旁,紧挨着那两棵紫薇,头顶将将避开最低处垂下来的花枝。
“怎么站着?”
林不晚走近放下杯子,食指高的玻璃杯杯口相撞,发出叮当一声,把注意不知飘到何处的人唤醒。
“有点坐不住。”他说。
梁池回话时眼神连带着整个人都很空,声音悠悠传到林不晚耳朵里。
院中过人的小道旁灯亮了一路,不过最刺目的还要数梁池脑后,屋檐下的那盏白炽灯,亮得能把半个小院照亮。
林不晚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背着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夜晚就是这样,尽管黑暗能掩藏世上的大多数存在,但对人来说,它似乎又是绝佳的释放时间。
适合到,藏了整个白天的迷茫失落,现在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