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馥荔认真听完，笑问她：“你学过画？”柳毅梅摆手：“那倒没有，只是以前家里姐妹学过，我在旁边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到些许词汇罢了。”何馥荔继续问道：“那你想不想学？”柳毅梅眼珠子一溜：“嗯……我可以试试。”

柳毅梅跟着何馥荔进了画室，一推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墨香，紫檀木画桌一旁立着个插满卷轴的山水大画缸，四面墙上也都挂着山水、花鸟、鱼虫各色画作。何馥荔说这个画室是独属于她的，旁人不会来打扰。柳毅梅站在何馥荔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支画笔，临摹一幅傲霜红梅图。

“天啊，伯母，您看您的梅花多好看，再看看我的，粗粗的枝丫，像鸡爪子印上去似的。”柳毅梅撅着嘴，端详着自己的画，仰天长叹。何馥荔接过画纸，颔首道：“你初学乍练，能有得形似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梅花在古往今来各名家笔下千姿百态，光《梅花喜神谱》中就记录了数百种梅花，保不齐你毅梅就是那百种之外，独树一枝的梅花呢。”

柳毅梅环视了何馥荔所绘的壮丽山河，沉吟着：“嗯……伯母，我真的一见到您就感到亲切。”何馥荔反问道：“不是因为我是三民的母亲？”柳毅梅耳朵发烧作红，却摇头道：“哪有……恰恰相反，今天见到您，我才知道我为何会喜欢三民，他曾对我说过，抗日战争爆发时，您倾尽家财，四处奔走，成立妇女救国会，将在海外办画展所募得的资金全数捐给东北抗联，还屡屡资助进步学生，营救被捕的我Dang///义士，所以，三民身上我所敬慕的高尚品格，无不有您的影子，三民有您这样的母亲可真是他的福气。”

柳毅梅回到房间，屋里灯还亮着，廖三民侧躺在床上，她蹑手蹑脚躺在他身边倒下，对着他颤动的睫毛吹了口气。廖三民忍不住笑出声，柳毅梅把他拽起来：“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廖三民佯怒在她身上拍了一下：“你和母亲聊个没完，我等你确实也困了。”柳毅梅双手一合，“啪”地一声脆响：“啊……我和你母亲真是相见恨晚，我就在想，要是她是我的妈妈就好了。”廖三民立马接道：“那不行，这样的话，咱俩不就是亲兄妹了嘛。”

柳毅梅照他心口捶了一下：“说什么呢你！”又把自己画的一张小像展开：“你母亲的桌子上有一张你的相片，我偷偷临摹了，你看像不像你？”廖三民拿着小像，若有所思：“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一个没少，跟我一样。等回家我就把它裱起来，挂墙上。”

柳毅梅又递给他那张红梅图：“喏，这是红梅，我是毅梅，要挂呀，就把这两幅画一起挂起来。”廖三民端详着她的画：“你这梅花画得刚劲有力，就跟你一样强壮健康，”他摸着下巴：“但是还缺点什么东西……”说着走下床，在纸上题了两句：寒梅复绽毅霜雪，殷殷丹心凛冬生。

廖三民两指弹着纸片：“这就齐了，画没有题跋怎么成呢”柳毅梅默读了一边，颔首道：“你把我两个名字都融进诗里了，真不错。”她又问他：“你觉得毅梅和复生哪一个更好，我现在觉得两个都好。”廖三民拿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我也觉得两个都好，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