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来拿,我来拿。”
车子刚停稳,柳毅梅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打开后车门,将礼盒拿下车。廖三民的母亲何馥荔,父亲廖伯勋已站在大门外迎候。柳毅梅毕恭毕敬向二人鞠了一躬:“何伯母好,廖伯父好。”廖伯勋拍了拍廖三民的肩膀:“你母亲可盼你们一天了。”廖三民颔首报之以淡淡一笑,何馥荔将柳、廖往屋里引:“好啦,都别站着了,屋里坐吧。”
四人在餐厅就坐,廖伯勋开口道:“今天就是家里人一块聚聚,小柳就不必客气了。”何馥荔夹了一筷子菜到柳毅梅碗中:“是啊,毅梅,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要拘泥。”柳毅梅捧着自己的碗,道了声谢,埋头扒拉菜,廖三民悄悄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什么是像在自己家,这儿以后明明就是我们家。”
柳毅梅一下没忍住,笑呛着了,伏在椅背上咳嗽。何馥荔立即让佣人倒茶来:“这好好儿的,怎么呛着了呀,要不要紧?”廖三民拍着她后背,笑说:“我刚才和她说,她吃饭像只饕餮,她就急了。”
何馥荔笑了一声:“三民,这就是你不对了,虽说君子食无求饱,但是在如今这年代,能大口吃饭的人才是有福气的呢。”柳毅梅顺过来气,笑瞪了他一眼:“就是就是,我听伯母的。”何馥荔又继续说:“你们俩平时又是工作又是上学,必定吃不到热饭热菜吧?”
柳毅梅端过茶杯漱了一口,摇摇头:“我们俩就谁早回来谁做饭,您可别小瞧了三民,他现在做菜可好吃了呢。”廖三民重重点头:“欸这就对了,妈,您听毅梅说的。”何馥荔笑答:“你呀,算是找对人了,以前在家行走坐卧都招他父亲训斥,现在可倒好,做个饭都有人夸了。”
廖伯勋接道:“是啊,当初你回来说要退婚,我和你母亲还觉得可惜了呢,不曾想还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一天。”说着举起酒杯:“今日东北传来捷报,郑洞国临阵倒戈,东北野战军攻克锦州,二来你们一对新人回家,真是双喜临门。”四人把酒杯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晚饭过后,佣人们上来收拾餐盘,廖伯勋又说着:“这gong //chan// dang真是势如破竹,看全国解放有望啊。”何馥荔扫了一眼佣人,掩口轻咳一声:“好啦,你们爷俩要谈公事就去书房里去吧。”廖伯勋会意,起身去书房:“三民,咱们去书房里,不打扰女士们清谈啦。”
廖三民甫一起身两人,偷偷拉着的手从桌子底下被带到了桌面上,柳毅梅拍掉他的手,佯装要打他,廖三民身形一晃就要躲。廖三民笑推着她,小声说:“行啦,你父亲还在等你呢。”
柳毅梅将礼盒奉上:“伯母,我有一个朋友,她家里开了一间书画斋,我特地向她请教,选了这些颜料给您,不知道合不合适。”何馥荔接过,说着多谢,柳毅梅举目望向客厅沙发后的一幅猛虎图,上书题跋“子文先生教正何馥荔画于飞白楼”。
她便知这是何馥荔所画,回头看向何馥荔,发现何也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明显想让她说下去,便开口道:“伯母所画这只猛虎,于山上长啸,蓄势待发,有种敢叫日月换新天的磅礴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