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公子声势浩大的回到杭城,人还未到家门口,白氏就已迫不及待的命人放起了爆竹。
不止如此,她还命人在城北贫民窟摆了四个粥棚,如此依赖,不知达官显贵直到齐家三公子金榜题名一事,连城里城外的穷人也都知道齐三公子的威名了。
贺丛薇被这些爆竹声搅得心烦意乱。
晓丹透过镜子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面孔,不禁露出担忧之色:“小姐,今日宾客众多,不如涂点胭脂提提气色吧。”
贺丛薇头痛欲裂,从前她最喜静,厌恶一切应酬,可如今的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各类三教九流。
想起昨晚在黑市遇见那几个脑满肠肥的搉侩,她就恶心的想吐。
“罢了,将那身湘妃色缂丝罗裙取来。”
今日齐三归家,她不愿与他再起龌龊,只得悉心打扮一番。
很快就有小厮前来叩门,说是三公子的车驾已经到巷子口了。
齐府中门大开,众人已然翘首企盼着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的齐泓砚归来。
街上不少邻里都来围观,齐家阔绰,遇上这般喜事,少不得答谢款待四邻········
尤其是闻讯而来的各方友朋,满口贺言,听得白氏简直心花怒放。
齐泓砚自城门外便弃了暖轿改骑骏马,他一袭莲青斗纹鹤氅、头戴栗色貂皮半帽、手中握着缰绳,昂首挺胸,眼神倨傲。
沿途路人都驻足张望,没想到齐府还真出了个青年俊才?
坊间人人都道齐老太爷这下死而无憾了。
待高头大马来到齐府门前,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公子回来了!三公子回来了!快,快去禀告老爷。”
众人簇拥着齐泓砚从马上下来,他拒绝了下人递来的红绸披花,风度翩翩的向围观的人们行了一礼。
而后再次被人簇拥着进入家门,一路夹道,好不热闹。
祠堂内,齐瀚一身玄色蝙蝠团巢纹长衫,沟壑纵横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待齐泓文出现,众人的神色却不尽相同。
齐泓砚:“祖父!我回来了,托您的福,孙儿十年寒窗榜上有名!”
白氏激动的迎上去,抱着儿子的手臂又捏又拍:“我儿一路辛苦了,咦,我叫人准备的红绸披花呢?”
她早就听闻金科状元高中之后返乡都会头戴簪花、身披红绸游街的,那可是无上的光荣啊,为此她早早命人制了红绸花····
“哎哟,状元郎才有资格簪花披红呢,泓砚区区三甲七十五,如何能相提并论?”
罗氏看见齐泓砚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坚信是他故意坑害自己的儿子,如今他金榜题名、衣锦还乡,齐泓文却成了名副其实的败家子,这叫她如何咽下这口气啊!
“哼,我儿好歹榜上有名,总比有些人,名落孙山要强得多。”白氏得意洋洋的斜睨齐泓文一眼,心里简直是畅快!
“好了!”齐瀚强忍住喉间的干痒,招手示意齐泓砚上前去磕头敬香:“咳,快将这个好消息敬告列祖列宗。”
祠堂内香烛缭绕、族老齐聚,齐泓砚肃立于祖宗牌位前端端一拜,姿态从容又俊秀。
若非知道他本来的面目,贺丛薇差一点就要被眼前这一幕打动了。
从昨日起,人人都在向她道喜,就连齐颂也一样,她心中不屑,与齐泓砚这种人羁绊一生究竟何喜之有?
她恍然回过神来,环视一圈后发觉连郑氏与齐泓文都到场了,为何偏偏不见畅岚院那二人?
她心下气恼不已,凭什么,那对伉俪就可以独善其身?
仿佛齐府的纷纷扰扰与他们无关一般?
贺丛薇平静的收回目光,内心却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
“泓砚啊,往后齐府的门楣就要靠你了,你一定要咳咳咳咳···”齐瀚言未尽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旁的刘管家急忙扶住他,丫鬟与小厮一左一右递上拐杖和暖手炉。
“祖父请放心,我齐家三代为商,自孙儿这一辈起便可扬眉吐气,我齐泓砚在此立誓,必以身为范,光大门楣,使我齐氏忠孝节义之风绵延不熄”
这一番豪言壮志说得齐瀚心头大喜,可他已经无力再说什么,只得用力的点点头。
从祠堂出来,亲朋好友夹道相迎,府内宾朋满座,一片欢声笑语。
齐泓砚自然是众星拱月。
张氏心里艳羡万分,忽然提溜住儿子齐泓宣的耳朵:“你又要去哪?”
齐四吃痛地皱着脸:“娘啊,快放手,疼,好疼·····”
张氏警告他:“原来我心疼你,处处宽宥,可你小子总是往外跑,心思压根就不在读书上,从今往后你不得擅自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上!”
齐四心里还惦记着和洛千岚的约定,心急如焚:“娘,我的好娘亲,您这是怎么了···”
张氏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齐泓砚,语气酸溜溜的:“你三哥虽说只是三甲,可三甲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功名,你又不比他差,他都能登科你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