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笑盈盈的前来报喜:“二公子、二少夫人,盛京传来喜讯,咱们三公子金榜题名!老太爷有令明日卯正全府都要焚香敬祖。”
小芝担忧地看了齐颂一眼。
可他并不理会刘管家,反而牵起自己的手迈过门槛:“祖父那日还说要将我除名,为何迟迟不见断亲书?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是白眼狼,何必还要我去焚香敬祖,也不怕冲撞了齐家的列祖列宗?”
她鲜少见他如此舌尖口厉。
刘管家陪着笑脸躬身劝慰:“不过是几句气话而已,二公子您怎么能当真呢?如今三公子金榜题名,这可是阖府的大喜事呐,况且老太爷如今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齐颂冷哼一声打断他,眼神悠悠地望着远处的红绸······
“还是请祖父早日赐我断亲书,我也好做个富贵闲人,逍遥自在去!”
语落,不等刘管家再说什么,他兀自牵着小芝麻进了月洞门。
畅岚院中的残雪已然清扫干净了,处处都干净妥帖。
巧莲欢欢喜喜的迎上来:“二少夫人,您回来了!”
小芝麻点点头,那厢的刘管家似乎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正亦步亦趋的跟在齐颂身后。
二人前往书房说话,小芝麻则是先回了主屋。
冬日的夜空。
她喝了羊肉汤,暖意从足底而生,更衣洗漱后只穿了一件质地轻薄的水红色绸衫。
拿起梳妆台上的玉容膏,打开盒子细细观察,玉容膏的香气大部分来源于麝香以及蒸馏过的花油,这两样价格昂贵,她参考古方欲以羊油或猪油代替,可气味实在难闻···
思忖间她从瓷瓶中蒯出一小撮儿玉容膏轻轻涂在脸上,柔润的膏体在脸上化开,除了宜人的花香,更有一种淡淡的甜香···
她忽然灵机一动!
为何不尝试以花蜜入药呢?
如此一来既可调和药粉、又比羊油猪油更清爽·····
正高兴间,齐颂手持一卷苍青色卷轴推门而入,看见她脸上的喜悦,他忍不住追问:“何事这般开怀?”
小芝麻却故作神秘的摇摇头:“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告诉你!”
齐颂脚步一顿,她的笑容过于明媚,他顺势在她身畔落座,她似乎才沐浴过,发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白皙的脸颊在暖黄的烛光宛若一块美玉,柔润生香。
他有些心猿意马,可碍于房内还有人在,只得淡淡一笑。
红藜正在收拾浴房,青稞端着瓷盅躬身而入:“二公子,参汤熬好了。”
齐颂扫了眼那熟悉的瓷盅,动作却有些迟疑。
小芝麻索性替他接过青稞手中的参汤:“那日大夫说你身子尚弱,务必悉心调养,这参汤还是得坚持喝才好。”
她的语气不自觉放柔和,像是哄小孩一样,耐心十足的将瓷盅递到他面前。
齐颂张口欲言,恰好红藜与巧莲从浴房走出来:“二少夫人,热水已经添好了,若无旁的事我们就先告退了。”
三人齐刷刷低着头,打雪仗时,二公子与少夫人雪地拥吻的一幕深深刻在几个小丫头脑子里。
府上四房,如今就属二少爷与二少夫人情深意笃、如胶似漆,整个畅岚院也是全府最和气最轻松的地方。作为下人的她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只那日之后小丫头们自动觉悟起来,房内伺候时务必得更规矩仔细······
小芝麻将她们拘谨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埋怨起那个罪魁祸首。
待几人走后,室内陷入一片宁静,她见齐颂端着参汤却久久不动于是催促:“快趁热喝吧,已经不烫了。”
说到一半,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转而看见他方才带回来的卷轴,这东西她见过,之前在书房与谭老爷的画卷放在一起,好像是···海域图之类的。
端着瓷盅的齐颂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汤一饮而尽。
随后将卷轴搁在她怀里,起身阔步往浴房走去。
“你莫睡,且等我回来。”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屏风后头,握着卷轴的小芝麻却神思一顿。
他刚才说什么?
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做什么?
她的脸不可抑制的烧起来,原本舒展松散的心绪不由得紧绷起来。
哼,果然是个登徒子!!!
浴房内的齐颂生怕她顶不住困意睡去了,所以洗漱时动作格外迅速。
可等他折返回来时,方才二人说话的罗汉榻上只剩下那卷孤零零的画轴。
他扭头一看,拔步床内的火烛已经暗了,隔着宝绡垂幔依稀透出某人熟睡的身形。
他微微一愣,唇角随即露出一抹哂笑。
这才三日,居然躲我?
他默默将卷轴收好,又熄灭了外间的烛火,颀长的身影才缓缓踱入拔步床内。
榻上的人似乎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呼吸匀畅。
他轻手轻脚躺在她身侧,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