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炵？”遂意见身后的人没有回应，抓起他的手亲了亲。
“是因为我的称呼吗？不喜欢？”
裴思炵不吭声，启唇细细地咬着遂意的颈侧。
他都知道的，那么明显的故意试探。可他没办法怪遂意，因为是他那么古怪才会这样的。正常的恋人肯定不会在乎这些的……
“那怎么办呢？”遂意含笑的声音在裴思炵耳边响起。
裴思炵缓慢地眨了眨眼，安抚似的琢吻了两下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没关系的，你怎么叫都行。”
遂意知道他没在哭了，侧过头吻他的眼，再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地蹭：“有自己的喜好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就叫你裴思炵好吗？我也习惯了。”
裴思炵垂眼，轻轻“嗯”了声。
遂意觉得好笑，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跟哄小孩似的。
“那为什么昨晚会不开心呢？是因为我在做任务吗？”遂意怕他难为情，已经又转过去了，边玩他的手指边问。
裴思炵停顿了很久才难过地反问遂意：“你做任务会不开心吗？”
“我？没啊，跟玩游戏很像的嘛。”
裴思炵沉下脑袋，从下面偷看遂意，见她真的没有在勉强才松了口气：“可是之前你哭了，我以为你会……”
“可以咬吗？”遂意突然吱声。
“嗯？”
没等他回答遂意就咬上他的指尖了，因为遂意想起他答应过她随时都可以的。
裴思炵呼吸一滞，快速地挣脱开遂意慢悠悠磨着他的牙，皱眉道：“脏。”
跟训小孩一样。
“刚刚你都有咬我。”遂意不满地咕哝，和撒娇没两样。
裴思炵戳了戳她的脑袋，耐心解释道：“刚刚收拾过餐桌。”
“那就是又再洗了一遍，现在是你全身上下最干净的地方。”遂意的反驳追着他的话尾就出来了。
裴思炵知道，再和她犟她要生气了，于是就顺从地把手指送到她唇边。
遂意推开他的手：“不要了。”
裴思炵收回手，搂紧她，轻声笑了。
“以进为退，好样的裴思炵。”
裴思炵依偎着她，跟她撒娇：“别生气好吗？我现在去洗澡，洗完了你咬哪里都可以，好不好？”
“不要，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遂意不为所动。
“可是……明明是你先走神的。”裴思炵拿脑袋拱遂意。
“是你的手在动来动去，不许回嘴了，快说！”遂意愠怒。
“别生气呀。我难过，是因为觉得你会难过。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个地方，对不起。”
“裴思炵，好的不学你学坏的，随便道歉怎么行呢？明明没有做错什么，系统的任务是我自己要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人本来就会是单独……”
裴思炵眼疾手快地捂住遂意的嘴，急切出声找补道：“是因为生我的气，才说出这种话的，对不对？不许再说了。”
遂意垂下眼，难得地由着他来。
可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不认为她说错了，只是因为纵着他，所以才没再说了。
裴思炵急得想掰她过来看着她，但就像有时候裴思炵不愿意他被遂意看见那样，遂意也不愿意他看到现在的自己。
遂意摁住他的手，轻声说：“裴思炵，我知道前段时间起你的情绪就比较丰富了。我一直想忽略，想着还跟以前一样，可我不能那么自私的。”
“你会发现我在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中都是很差劲的，我根本就不能胜任任何人亲密关系中的一员，作为子女、作为朋友、作为伴侣都是。”
“我总说我体谅妈妈，可除了体谅，别的我再也没做过。知道你天性中的一些缺失，也不想着怎么帮你，而总是以此为由做着伤害你的事，甚至不知悔改。”
“至于作为伴侣，你也体验过了。越是亲密的关系，我的劣性就越是难以遮掩。戏弄你、不顾及你的情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裴思炵……”
“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对不对？”裴思炵突然开口。
“甚至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了。”裴思炵恍然大悟般点出她的意图。
遂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开始是想的，很想很想的……可冷静下来明白，那是不对的。
裴思炵一向懂得利用自己的眼泪，可他没有哭，因为知道没有用了，所以就只是靠在遂意的肩上，在她耳边念道：“你这个坏蛋。”
肯定是才脱口而出要在一起的请求就后悔了吧。所以一直没给他考虑的时间，用一连串的话以及那些动作分散他的注意力，以至于到这种时候，等她都坦白了，他才反应过来——
那个要在一起的请求，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应下来。
就说了吧，他哪有这个坏心眼的聪明蛋厉害呢？
要不是一直以来都有考虑他的感受，像今天这样把他耍得团团转的戏码每天都能发生，甚至他都不会意识到，只要她不坦白。
那就不坦白好了啊，他又没说自己不愿意给她耍，为什么要坦白呢？
明明只要能一直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遂意，我想你还是弄错了。现在我就很平静，我还能跟你来讲条件呢。如果说以前的眼泪都是用来骗你的，你会生气吗？如果说是因为察觉到你对我变得‘正常’的期待，才装作情绪丰富的样子，模仿你产生情绪的一举一动，你还会否决那个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提案吗？”
“遂意，是你才会因为觉得我难过所以自己难过起来的吧？是你才会在哭的时候觉得羞耻所以要藏起来不给人看的吧？”
遂意回头，讶异地开口：“你、”
裴思炵终于等到她愿意面向自己了，一把摁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唔、裴……”遂意下意识挣扎。
裴思炵松开她，依旧平静地说：“你看，我也是很坏的。”
遂意凝眉，不可思议地继续她刚刚想说的话：“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