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就叫‘缘解三千梦’怎么样?】系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正骄傲地等着裴思炵来吹捧它。
裴思炵:……
【如果要问我的意见,那就是不如直白些。】
系统有点气弱,但还是觉得应该没有比这更妙的名字,它硬着头皮犟:【怎、怎样?】
裴思炵停笔,看向窗外的夜空:【或许叫‘一万个心碎的夜晚’更能直击心灵。】
「遂意,欢迎来到一万个心碎的夜晚。」
临睡前,遂意被系统知会过,所以当踏入一片黑漆漆的只有几簇类人乳白光团照明的地方,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只是或许是知道她已经猜到了,所以演都不演了。
遂意低头看着自己也散发着光亮,下身变成长条、没有双腿、只能飘着走的模样,微微汗颜。
裴思炵啊,你真是高估我了,我现在……有点想晕啊。
“姐姐,你打哪儿来的,有没有见到我阿爹阿娘啊?”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来到遂意身边,脆生生道。
明明都在飘,可遂意就是莫名觉得她是蹦跳着过来的,活泼可爱极了。
“我来时只有一个人,没见过你的爹娘。”遂意抱歉地说。
“这样啊……”小女孩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快就关心道:“你一个人啊?我也是,好可怜呢。”
小女孩伸手摸摸遂意的手背,然后领着遂意往人多的地方飘,那里亮堂些,在那等总觉得更有人气。
小女孩将遂意领到地方就不说话了,仿佛到了待机状态,双目有些无神。
遂意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周边,这里只有无尽的黑。远方没有光亮,所以遂意就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到达。这里给人的感觉又大又小,仿佛没有边界,但又好像只有他们聚集的地方才真实存在。
只是看了这么一会儿,稍微想了一下,遂意就是一阵恍惚。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沉默了。
长久的时间里,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消耗自己的心力,或许才能等得更久。
等得足够久,兴许就真的能等到。
可双丫髻……
“小阿宝,小阿宝,我的小阿宝。”年轻的妇人摇着拨浪鼓逗怀里的小婴孩。
这是她第一次学会笑。
“阿宝——快回家来。”阿爹给她带了糖葫芦,她高兴得蹦蹦跳跳。
她第一次尝到这么新鲜的味道,以后每一个冬天都有。
“阿爹阿娘,快看我的纸鸢飞得高不高?”她回头冲爹娘笑,没注意脚下,磕掉了第一颗乳牙。
逃亡路上,那颗乳牙还藏在阿娘身上。
“阿宝,阿宝,我的阿宝……”瘦削蜡黄的妇人怀里抱着尚有余温的女童泣不成声。
这个冬天,她捏着土做的糖葫芦串,浸入香甜睡梦,再也浮不上来。
梦里有阿爹阿娘,还有鲜亮的糖葫芦串,浮不起来就算了,她越沉越深。
她又听见有人唤她“阿宝”。
她新奇地转头。
那真是过了好久呢,好久没真正听到了。
“我刚刚没对上号,你爹娘是不是唤你阿宝?他们托我给你带一串糖葫芦。”
阿宝很惊喜,但很快又失落地垂下眼,踟蹰问:“还是冬天吗?”
遂意略一思索答:“是,是冬天。你不是喜欢冬天吗?”
阿宝笑笑:“是啊,冬天有糖葫芦吃。”
可逃亡的路上风雪大,阿爹阿娘怎么样了呢?
小孩的情绪都在脸上,所以遂意将糖葫芦递给她,再说:“是冬天,但已经是很久之后的冬天了。你爹娘找到了落脚地,后来朝廷又分了田,那已经不是一个会生冻疮的冬天了。”
阿宝抱着糖葫芦跳起来,欢喜道:“是有糖葫芦的冬天!”
“嗯!是有糖葫芦的冬天。”
“那后来呢?后来呢?”阿宝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摇晃着双腿。
遂意的视线从她的下身移开,尽量轻快地说:“后来你爹娘又生了几个弟弟妹妹。”
“太好了,等他们长大,爹娘就不会在地里忙不过来了。”阿宝已经不会发光了。
“他们已经长得比你还高了。”
“真的?!他们也有糖葫芦吃吗?”
遂意重重地点头:“所以他们托我来也给你带一串,希望你不要再讨厌冬天了。”
“不会的,阿宝最喜欢冬天了。”
遂意静静地看着阿宝消失在浓浓暗色中。
已经这么久了,这是她想等到的吗?
遂意没时间去质疑自己,就又被拉入几段“前情提要”碎片里了。
一片喜色中,遂意疾速跌进待嫁新娘的闺房。有人在为新娘梳发,但那人并非女性长辈,而是一个男子。
画面是静默的,两人面上都无喜色。
转瞬,那个为新娘梳发的男子单膝跪地抱拳陈情:“将翡翡嫁与三皇子殿下实非我愿,是父母之命无可违背,二公主殿下……”
他被上位称作二公主的人打断。
“父母之命无可违背,到孤这怎么就恕难从命了呢?嗯?”二公主向下睨着这个屡立战功却难掩懦弱的曾经的大将军。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