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对白道天灾人祸不加干预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好,还是坏呢?他又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桃悦雪上前,墨色灵力涌向最后一团灰雾。这一次,她依然没能看到任何画面。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境主塔的议事大厅。她风尘仆仆赶来,一把将大门推开。她棕发高束,面带寒霜,却在目光触及御台上那人之时,霜雪尽褪,甚至带上了一抹浅笑。尽管我知道这笑容并非因我而起,但我还是清楚的听到,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位传说中的‘冷面战神’笑起来原来这样好看。】
“子珩,你今日就先回去吧。我与谌将军还有要事相谈。”
“是。”
【‘你在门外等着。’我听到境主大人在我脑海中说。】
【我依言照做。没等多久,谌依将军就出来了。只是她又变成了大家口中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战神’。】
【我连跟这样的她对视都不敢……】
【她……她在看我!】
【她为什么会这样看着我……】
“……子珩。”
“我、我是。大将军有什么吩咐?”
“你在等我?”
【!】
【】
“是、是,不!不是!”
【完蛋了……】
“原来是个结巴……有点儿意思。你可愿跟着我,做我的亲卫?”
【!】
【!!!】
“我、我不……”
“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喜欢强求别人。”
【】
“我愿意!我只是想说,我不是结巴……”
“那就跟上。我说过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
【??????】
“是!”
【??????】
“对了,你的名字,取的不错。”
【??????】
“是境主大人取的。”
“嗯。我知道。他总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大将军的语气是明目张胆的嫌弃,吓得我不敢回话。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所有在大将军身边待过的副将,都有一个由境主大人亲自取的名字。】
……
【境主大人统御着整个白道,为大家解决了所有生存上的难题。‘灵织’专于制衣,‘灵音’以音愈见长,‘灵研’擅长无中生有……他们的存在,将境民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最初都是境主大人一个人在承担的。】
【而大将军,则是他赐予我们所有人的所向披靡的‘灵将’。】
【大将军总是不在境主塔,我也总是跟着她四处走走停停。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她很少有空闲时间,每天都忙忙碌碌。我看着她营帐中的灯光彻夜不息,看着她事事亲历亲为,看着她带头冲锋,将最危险的事情全都担在自己肩头。】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境主大人总会对她偏爱有加了。】
【没有人能不被她折服。‘境主塔最受欢迎灵修榜’,她常年稳居第一。境主大人也心甘情愿屈居其下。】
【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将军的声望会这么高。境民们是因为大都受过她的恩惠,但境主塔的灵修则大多是境主大人带回来的,我也不例外。】
【直到我成了‘灵录’,负责记录境主大人的一言一行。】
【我开始跟着他一起久居境主塔,跟着他一起期待大将军的归来。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境主塔顶层也有一扇‘无影窗’,时刻陪伴在大将军左右。】
【境主大人对每个人都很好,也能给予所有人迷途航行。境主塔是白道的灯塔,而境主大人,则是我们的灯塔。他有时也会迷茫,也会失落,也会疲惫,但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除了大将军。】
【初时的一切都非常美好,美好到每当夜深人静,我总忍不住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且不愿醒来的梦。】
……
【直到……子音失踪了。】
【虽然她看不见,也很少说话,存在感近乎没有,但境主塔可能有人不知‘灵录’、不闻‘灵研’、不识‘灵织’,却绝不会有人未听‘灵音’。尚未开灵的灵修,子音可以帮助他们寻到最合适辅助开灵的前辈,事半功倍。已经开灵的灵修,则能在她的帮助下,探明修灵方向,提升修炼效率。】
【她的歌声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每每听到,都让人心神愉悦。大将军也很喜欢待在她身边。除了境主大人,她在境主塔待的最久的便是子音的房间。】
【但,她忽然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就连远在北部边境巡视的大将军都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却也于事无济。】
【谁都没再见过她。境主大人也头一次在大家面前,展露出了自己无能为力的一面。】
……
【后来,大将军也走了,再也没回来哪怕一次。】
【我知道,她在责怪境主大人,怪他把子音带回来,却没有保护好她。】
【我也知道,这并非境主大人心中所愿,甚至他也在责怪他自己。】
“子珩,你觉得‘话忧涟’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我只认白道境主塔,也只愿追随白道境主印樊。”
“……去问一问大家的想法吧。我跟永鎏说好了,如果你们愿意,随时可以去往话忧涟境主塔。”
“是。”
【但,没有人选择离开。即便我们都知道,留下或许意味着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像子音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无踪。】
……
【子琨和子玹也不见了。那对兄弟一起来到境主塔,现在又一起消失了。】
【接着是子璋,后来是子棉……】
【或许,离我消失也不远了吧。】
当桃悦雪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子珩也‘消失’了。
“你是想知道其他人后来怎么样了是吗?”还能怎么样,自然也都‘消失’了啊。
但为什么我们能看到?或者说,为什么我们如今能看到他们?
“我,不想。”
也是,结果如何,对当下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是想见谌依将军?”
“你见过她。但,也不是。”
子珩没有明说的打算,只是沉默的看着桃悦雪。有些东西,他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桃悦雪思索片刻,道:“好,我帮你。”
“多谢。”子珩对她躬身行了一礼。
第七盏魂灯也终于亮起。
七灯俱亮。橙红、墨色、沧浪、碧落,四色光芒交织成片,后又齐齐消融在空气之中。
“境主大人有请。”枫妍感激不尽,“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