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轻飘飘的几页纸,写满了她这半年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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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维扬的行程不公开,到店时徐知慧不在,倒是有人正往里进货。
他一边向外走,一边给拨通徐知慧的号码。
送货工人搬着巨大的包裹往里进,他举着电话侧身而过,站在树下一片阴影中。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接你班的潜力股?”
徐知慧回国后状态松弛很多,偶尔也能和他开几个玩笑,聊了几句之后如实汇报:“开张前招的几个都不太稳定,我私底下问过,他们都反映住房是个问题,所以……能不能申请员工宿舍?我们不是在巴黎也提供这项福利吗?实在要控制新店成本,增加一项异地员工住房补贴也可以。”
他沉吟片刻,报出一个小区名字,问可不可行。
“当然!”
徐知慧以前只认同他的才华,越了解越发现,这位年轻的老板有着不同寻常的洞察力。刚落地就能厘清周围便利宜居的社区几乎不可能,可见他在营业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回到店里,送货的工人已经离开。时间还早,门店没什么客人,徐知慧扫视一圈,拍拍衣领,示意其中一位实习生:“制服回去熨过再穿。”
说完,她走到雍嘉岁身边,小声说:“裙子破了,进来重新领一条。”
雍嘉岁扭身一看,这才发现裙摆裂了一道口。
仔细回想,应该是避让货品的时候,被钉子勾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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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雍嘉岁收到中介消息,提醒今天要和之前的客户签约。
“不过今天也有客户来问这套房,我说卖出去了,对方想加价买,您这边……”
“上次客户不是转了几千定金?”
“是啊,新客户说违约金也由他负责。”
“算了,答应过的事情,就不要毁约了。就今晚吧,今晚下班签约。”
雍嘉岁快速截断她的话,她不保证自己听完价格还不动心,也不保证这位“新客户”会不会出尔反尔。
保险起见,和已经达成意向的客户合作最为安全。
二手房交易很快,雍嘉岁拿到首付款当天就联系了余维扬,第一句话问他还在不在扬州,第二句则表示要请他吃饭。
他回了条语音,掩不住的笑意:“你是会挑时间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问她准备请他去哪里吃。
背景音嘈杂,她仍然听清了机场的起飞播报。
雍嘉岁打字:【或者你给个账号,我转过来也行】
刚发送,手机弹出语音提醒,她接起,耳边响起他的叹息:“怎么办,我已经退票了,你是不是又不打算请我吃饭了?”
他太会装可怜。
上次说她还欠他一顿清水锅,这次说“又”。
雍嘉岁连说没有,而后问:“你想吃什么?”
他笑笑,像是早已准备好回答:“香辣蟹。”
—这样就不辣了。
是因为这个吗?
某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她摁灭屏幕,装进包里,转身向地铁走去。
十字路口,雍嘉岁拿了号拍照发过去,甚至特意编辑图片圈出预计等待时长——两小时四十分。
习惯先行,她不自觉往向路的尽头,下意识寻找某个身影。
这里烟火气很浓,夜幕照见熙攘,根本就不像他等在桥上的静谧雪夜。
可她当时怎么会有时空重叠的错觉呢?差距那么大,甚至都不是同一个季节。
雍嘉岁暗自思忖,得出一个不愿承认的结论:要么是她太想念在巴黎的生活,要么……是太想他。
等她在他旁边坐下时,就不得不承认了。
他敲敲桌面,问汤加要了一杯新品。
这是回国之后第三次见他。
视线无法自控地从他扣在桌面的指节往上延伸,直至和他含笑的眉眼对上。
被抓包了也就不心虚了,雍嘉岁大大方方直视他,而后从包里掏出一摞现金。
“喏,你的。”
余维扬想过,凭她的性格,一定会把钱送到他手里,却没想过她真的会抱着五万的现金来还。
先他而言的是汤加:“干嘛干嘛!嘉姐,我们白夜可不兴这个啊!”
小熊闻声回头,“嚯”一嗓子:“收起来!一会儿被举报这月停业整顿,好家伙全白干!”
他拿了钱,又装回她包里,拉好拉链后从她肩头剥下包带,挂到自己脖颈。
“我先帮你背着。不过你知道的,我更希望你不要还。”
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雍嘉岁觉得都应该说清楚。
她明知故问,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音响震耳欲聋,不及他一句话。
雍嘉岁有些动容,很认真地表示:“所以,我更要还清。不光是这五万,还有之前的十五万。”
余维扬不解:“为什么?”
昏昧的光线里,她离得很近,眸光依旧潋滟,却不同于上次醉酒后的迷离。
她很清醒,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宣告:“因为,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