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个张世稀,又来一个乔政南。
他深呼吸,打断对方:【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政南:我说我每天都跟着她,她每天都来医院】
余维扬没听他胡乱分析,直接切出来订了张机票,而后直奔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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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余维扬本想以这句话开场。
来的途中想过太多,想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消失,见了面却只想问——还好吗。
她眼中的惊惶依稀可见,却在看清他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避之不及的眼神让他无比难过,脑海里被刻意掩埋的记忆又一次浮现。
那时他刚从卢塞恩转学到巴黎。
余茵从奶奶那里得知余维扬差点被人推下城墙的事情,震惊之余是庆幸,庆幸发现得早,二话不说将他带回国内。
当时外公外婆还在,极力留他,只是入学困难,加上余茵工作常驻巴黎,她想着,相对固定的居民构成可能排挤他,那换到人口流动性大的城市总会好些吧?最终决定将他带在身边,免得悲剧再次发生。
可是悲剧仍然发生了。
那时候留学生还没到泛滥的程度,亚洲面孔相对来说很少,想要融入集体本就困难,更何况他还是个转学生。
同学之间的捉弄藏在友好之下,较之从前更为隐蔽,年少的他根本无从察觉。
他们与他一同上下学、一同玩闹,他以为自己真的收获了友情。
直到他们问他要不要试试对隔壁班的同学表白。
每个班好像都有那么一两个不合群的同学,那位女生就是。她戴一副黑框眼镜,不算漂亮,喜欢独来独往,也喜欢读书。
平心而论,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
他在朋友的怂恿下表白,对方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他才是班里那个不合群的人。
黑眼睛,黑头发,与他们相比稍显黄色的皮肤。
种种种种,都是他不合群的理由。
余维扬平静地接受了自己不会有朋友的事实,厌学情绪达到顶峰。
他不再是那个胆怯的、求认同的少年,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也看不清别人的心。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所以义无反顾放弃了申请大学,一头钻进自己喜欢的领域。
幸好家里人纵容,他才有任性的底气。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他的运气,不被幸运之神眷顾的才是大多数。
比如,桥那头日渐消瘦的雍嘉岁。
他站在桥头,一手插兜,久久地凝望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余维扬才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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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化妆间的时候,张煦也在。
“嘉岁啊,看看几点了……”他伸出食指敲敲表盘,“刚有点呼声就硬气起来了?”
雍嘉岁一边往脸上按粉底液,一叠声说对不起。
“晚高峰,有点堵。”
张煦没跟她计较,有人气就有底气,他管手底下这种人叫摇钱树。
谁会跟摇钱树计较呢?
“行了。”
人到了也就放心了,他抬手在她肩上拍拍,“抓紧。”
雍嘉岁拉上下滑的外套衣领。
直到镜子里出现张煦的背影,她的眉头才很轻地皱了下。
其实张煦挺会抓热点的。
白色情人节活动效果不错,他趁机搞了转发抽奖,条件是转发时要带现场一位歌手名字。
有利可图的时候,转发量呈指数级扩散。那年选秀如火如荼,他又抓住这波流量,暗示参与者有机会送歌手“出道”。
短短几天,白夜客流量翻了一番。
服务生忙得不可开交,后台的矿泉水只剩东倒西歪的几个空瓶,雍嘉岁嗓子冒烟,自己接了杯开水,去汤加那里要冰块。
吧台前坐满了客人,已经点过一轮。
汤加调好一杯酒,推到女人面前,一边报上酒名:“雨过维扬。”
水接得太满,溅落几滴,差点烫到雍嘉岁的手背。
她靠过去,小心地把杯子放到旁边。
汤加忙着给另一杯酒做结束表演,“唰”一下,变出一朵红色玫瑰,惹得面前两位女孩惊叹出声。
情绪价值给足了,汤加工作更开心,红色塑料玫瑰往前一递:“送给你,这位美丽的女士。”
那女孩嘻嘻哈哈接过,还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雍嘉岁没再关注,转头问新来的调酒师要冰块。
新招的调酒师是个女生,跟着鼓掌正起劲。
她替雍嘉岁装好冰块,忍不住八卦:“嘉姐,阿汤哥这个魔术你是不是看过很多次了啊?都波澜不惊的。”
“唔……也没有。”
突然变出来的玫瑰,她也只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