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乔政南视频的时候,余维扬刚拿了几块小甜点。看见备注,他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喷泉。
初春的阳光很好,张世稀正在陪朋友合照。
他走到一边,查看消息。
如果乔政南是来问张世稀的近况,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之前准备了两份礼。一份代表自己,另一份则是乔政南亲自挑选石头并参与设计的胸针。
其实张世稀都不爱戴胸针,只是听他说起雍嘉岁唯一保留的礼物是胸针,乔政南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胸针。
“做我是不会做的了,描述一下她喜欢的样式还是可以。”乔政南还挺兴奋的,问他,“诶你说我送给她的时候说是我设计的,她会不会感动到痛哭流涕?我得挑个好日子送,就……我们订婚的当天怎么样?”
而今拿着乔政南亲自设计的胸针,他却踟蹰了。
仿佛一切都如他计划那样顺利,胸针顺利做好,她也如期订婚,只不过换了结婚对象。
作为朋友,很难不替他难受。
他既不知道该如何向两人介绍这份礼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乔政南的挑衅。
甜点打翻在地,草尖沾了好些奶油。宾客们来来去去,推杯换盏,差点蹭脏女宾的裙摆,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骚乱。
张世稀闻声看过来,而后冲他招手:“躲在那边干嘛啊?赶紧过来拍照啊!”
余维扬勉强换上笑脸,合照之后给他们单独拍了照片。
那一周他过得挺混乱的。
确切地说,那几个月都过得挺混乱的。
不分白天黑夜地加班,只有步行回家的那段路还算清醒。
只是再清醒,也总会不由自主地绕回熟悉的路。
流浪艺人在桥头,日复一日拉着旧曲,他像往常一样掏出零钱,却无法像往常一样过去。
直到张世稀订婚后的那个周末。
他独自窝在工坊,只开一盏台灯,衬得环境很安静,在旁人看来却很孤单。
张世稀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享受这种孤单。
她刚到楼梯口,余维扬就回头了。
“不巧,婚戒昨天下午已经送到你未婚夫那儿了。”他伸手将台灯扭到最高亮度,像是在观察她反应,“没记错的话,你当时也在场。”
有时候真的会被他一句话堵的怀疑人生:当年到底是为什么以为自己喜欢他啊?
脸吗?
她浅浅一笑,手提包扔进沙发里,而后坐下。
“你知道的,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想订新品?”余维扬头一偏,“Elaine不在?”
Elaine是新任店长,她的婚戒就是找Elaine订的。
张世稀撇嘴,轻摇头:“那天……乔政南是不是知道了?”
乔政南。
听到这个名字,他放下手里的铅笔,探究地看向张世稀。
她一直叫他风间。
从刚认识,到形同陌路。
隔阂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他也说不清,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知不知道也不会改变任何。”他的视线聚焦于她的无名指,“你说呢?”
张世稀并不意外他的态度,笑说:“也没有想改变结局吧,只是…… ”她停住话头,忽而提起另一件事。“那天就你没带女伴。”
见他不说话,张世稀又继续:“嘉岁和我身边的人不太一样,我感觉得到。”
他想起她身边那群咋呼朋友,赞同道:“确实不一样。”
“所以没道理我发了请帖,她会不来。还有上次,说好一起去威尼斯,她也没出现。”
他不再看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我很忙。”
“哦。”张世稀拿起手包,作势要走,“那许天意告诉我的事情就不说了吧。反正知不知道都无法改变结局。”
“他知道。”他果然停笔,将工作椅转了过来,“该你说了。”
那天张世稀在工坊待了很久,直到日落后街灯亮起,她才收拾好情绪离开。
他没比她好多少。
早在春初,他就想过回国,一来视察新店,二来想问个清楚。
只是那时候并不知道雍嘉岁人在哪里,Elaine刚上手,他也无法长时间离开。
也是那天,乔政南发来了雍嘉岁的第二张照片。
被扰乱的心神已经够乱的了,他一下午没能工作,于是回复了一句:【再发连你一起拉黑】。
【乔政南:不是,你仔细看】
【Lawrence:你病了?要进医院?】
【乔政南:……我只是想找个机会道歉。】
他说他发视频那天喝断片了,醒来是在酒店房间里,问前台说是雍嘉岁给他叫的车、订的房。
乔政南还挺不好意思:【我的酒品,你也见过……】
能这么坦诚,也是让人服气。
余维扬有点无语,当即发了语音:【你动手了?】
【乔政南:你特么……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品种的人渣?我是想说,这几天我都跟着她想找个机会道歉。我这人不是脸皮薄吗,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
余维扬是真忍不了了,今天来找他的人,一个比一个没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