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rence不语,默默移开餐盘。
“嘉岁今天不着急赶回学校吧?”余茵也看了过来,征询她意见,“要不,我们今天卢塞恩看看爷爷奶奶?多玩几天再回去。”
“妈……”
他刚开口,就被余茵眼神威胁:“我在问嘉岁。”
说着,又往她杯子里添了点茶。
她斟酌着,思考拒绝的理由。一垂眸,橘粉映入眼帘,雍嘉岁扶了下杯沿,笑说:“可是余阿姨,我这样……”
余茵打量一眼,了然于心,转头出去了。
雍嘉岁:“你当时可没……”
Lawrence:“我当时不知道……”
她抿唇,等他先开口。
“这次是我不对。”他举起手,做投降状,“这样,你去一趟,报酬翻倍,行不行?我意思是……”
他后面说的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雍嘉岁深吸一口气,凝视着他。
确实是很丰厚的报酬。只要再早一天,她想,她会欣然同意。
那双眼睛里装着她,十分诚恳,但在此刻的她看来却实在残忍。
怪得了谁呢。
船体随水波晃动,她整个人也轻晃一下,转头拿起差点碰洒的茶杯。
“来看看这个。”余茵捧着两个小盒进来,打开推到雍嘉岁眼前,珠光甲面点点其中一个,“我是觉得这套粉绿翡翠的耳环最搭你身上这条裙子的了。
但是年轻人嘛,可能会觉得翡翠老气。所以呢也可以试试看珍珠的,不过我放在船上这套不太好,塑料珠子涂皮珠,唯一亮点就是设计了。你学这个的,你懂,他们就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样,你挑一套,就当阿姨送你的见面礼。”
雍嘉岁没想到,余阿姨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抿唇,不自觉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试试。”余茵拍拍她手背,“别担心,你的衣服已经在洗了。主要是现在商店还没营业,不然我就买好让人送来了。”
她推脱说太贵重了,不敢收。
“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待会儿不是要下船么?这里也没别人,我把这只耳钉取下来就好。”
“姑娘家家的,自己漂亮就好了呀,哪里需要在意有没有别人。”余茵取下翡翠耳环,走到她旁边,“你自己不挑,我就帮你选了。就这套吧,这套是我挣钱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件首饰,今天送你了。”
右耳的银针被取下,换上的耳环轻扯着耳垂,有些微坠感。
很像她第一次换上耳钉,外婆轻轻捏她耳垂的感受。
“去看看,喜不喜欢?”
“不用看了,我很喜欢。”她道谢后,又轻声说,“余阿姨……跟我外婆很像,都能把日子过成诗。”
“这么高的评价?”余茵笑起来,“那有机会我要回扬州看看她老人家。”
“好。”雍嘉岁说,“到时候我给您当地陪。”
“行啊,先陪我逛逛卢塞恩吧。本来呢,昨晚是想开船去洛桑的,不过……”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从日内瓦过去也不算太远,正好到了可以尝尝奶酪火锅和樱桃白兰地,都是当地特色。”
“好,听您安排。”
餐厅里光线很好,太阳隔着玻璃一晒,身上都暖洋洋的。
Fred不在,雍嘉岁陪着余茵多聊了几句,Lawrence则在一旁,边听边吃三丁包,偶尔夸一句余茵手艺没有回潮。
她每每看向他,他都会回应,有时候含着包子冲她一笑,有时候斜靠着扶手,学着她的样子挑眉,以至于雍嘉岁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他们已经很熟悉,熟悉到一起吃过很多次饭,走过很多座桥。
会有这样的念头,也是因为余茵正说到卡佩尔大桥起火。
“那年他还在我肚子里呢,转眼都过了二十多年。”
“老掉牙的故事了,每次回去都要拿出来说一说。”Lawrence告诉她,“我倒是更喜欢水潭边的大狮子。”
雍嘉岁正要问是什么狮子,服务生带着她烘干的衣服进来了。
她换好回来,隔着门听见两人的争论。也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没来得及离开。
等到两人偃旗息鼓,雍嘉岁才推开大门。她在Lawrence身旁坐下,掩饰般端起茶杯,一口饮下。
凉透的魁龙珠泛起苦味,她微微一笑,看向他:“不是要去看爷爷奶奶吗?走吧。”
下船后从码头下车,一直到抵达卢塞恩,她脑子里都是那句:她爱的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