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直接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问:“没有任务,还是没有dress code?”
“都没有。”
“那我就不去了。”
“可能不行。”
听筒里陷入沉默,他耐心地解释:“我朋友也会去,如果他们都看得出来我们不熟悉,我想过段时间我家里人也一定能看出来。”
雍嘉岁举着手机站在教学楼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今天小组汇报,她特意挑了件正式的裙装,参加拍卖会或者见朋友,都还算得体。
至于装熟……
出租车停靠路边时,Lawrence早已在路边等候。他拉开车门,伸手,等她搭稳后扶她下车,然后朝她抬起手臂。
要抱?
她不露痕迹地环顾四周——只有匆忙经过的路人和车流。
雍嘉岁松一口气。
朋友又不在,这么演太过了吧!
于是她只是保持着微笑,没动。
Lawrence轻声提醒:“挽着我。”
“……哦。”
雍嘉岁抬手搭在他臂弯,跟随他进入大厅。
不知道是不是场合所需,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显然很重视这次活动。羊毛呢面料挨着手腕内侧的皮肤,有些发痒。
视线自眼尾扫回,她很确定,单凭外表,没人能猜出他们不是一对。
有工作人员迎出来,要求查看证件。确认无误之后,对方递上一份小册子,领着他们上楼。
偶尔有人点头致意,她也根据Lawrence的反应一一回应。
只是,直到落座,都没见到他口中所说的朋友。
周围有人轻声交谈,或埋头翻阅手册。
雍嘉岁也拿起来,认真读完第一页的拍卖行介绍。再往后,则是这次的拍卖品清单,多是文物,瓷器为主,有零星字画和饰物。
她不懂这些,只草草看完图片,至于那些文物的年代和价值,她根本就弄不清。
Lawrence低声问:“你也喜欢这些?”
“也喜欢”?
她瞥了一眼画册上的文物,反问道:“你很喜欢?”
其实不用问,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在上个月之前,她对他的印象还是“珠光宝气”,单看他精心搭配过的胸针腕表,就知道他对饰物的痴迷。
只是她从没想过,那些东西会出自拍卖行。
“你看看这个。”他指着倒数第二页的点翠凤冠,“漂亮么?”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落出来的东西,凤冠保存得不算完好,甚至翠羽也褪了色,但她一个外行也仍能透过沧桑痕迹看穿它曾经的辉煌。实在令人痛心。
雍嘉岁沉默地点头。
Lawrence又往前翻了几页,问她那件乾隆时期的花瓶如何。
她看一眼那花里胡哨大红大绿的瓶身,无法接受他言之凿凿的“乾隆御用”。
更令人诧异的是拍卖品手册做得小,介绍都极为简短,有些甚至只标了年代,他却很快就能说出每一件物品的朝代和工艺。
她猜,他高中的时候应该是历史满分,语文不及格吧?不然怎么会不懂约法三章。
雍嘉岁浅笑着,听他讲解那幅画的作者陈敏之。她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字,他把人家籍贯生平都介绍了一遍。
他身后有位女士坐下,而后凑过来:“嗨!好久不见!”
她闻声偏头,眼前人是她见过的——在小阳台。
“你来了。”Lawrence说着,把产品册递到雍嘉岁手里,顺势牵住她,“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嘉岁。这位是我朋友。”
雍嘉岁冲她笑笑,伸出另一只手:“你好,我姓雍,你叫我嘉岁就好。”
“你好。”那位女士扬着娇小的下巴,也伸出手,与她浅浅握了一下,自我介绍极为简短,“张世稀。”
张世稀倾身,示意Lawrence靠近,她有话要讲。哪知他八方不动,头也不回:“有话直说。”
张世稀噤声,戴上墨镜之前状似无意地扫了她一眼。雍嘉岁立刻会意,起身说要去补个妆。
Lawrence也作势要走:“我陪你。”
“不用,你陪你朋友聊聊。”
她拿着小包在走廊尽头等了会儿,走廊里交谈的人散去,她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跟在一位男士身后返回。
台阶上铺了地毯,高跟鞋踩上去的声音很闷,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漾出回音。
雍嘉岁顺着音源看过去,张世稀正拎着小包“噔噔噔”地下楼。
她返回房间,坐下时手伸在臀后抚平裙摆,目视前方,像是随口一问:“张世稀好像有点生气,你不去哄哄?”
先她一步进来的男士正要致辞。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Lawrence轻拍掌心,忍不住轻笑,“女朋友就在旁边坐着,我需要去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