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嘉岁这才发现，Lawrence笑起来的时候，右颊有个很不明显的梨涡。

他学着她的动作将手插在裤兜里，慢慢靠近。

身高差使然，雍嘉岁不得不抬头看他。Lawrence微仰着头，像是眯着眼在笑。

他头发明显打理过，卷翘的发尾压在渔夫帽下，很有少年感。

雍嘉岁想起前两次见他时的印象，与眼前人相去甚远。

“怎么那么看我？”他向后拉扯帽檐，露出被遮挡的额头，很大度地让她欣赏，“看看就行，别喜欢。”

好看的人，自信起来也不让人讨厌。

雍嘉岁笑笑，反问他：“我们不是正在约会吗？”她说完，转身，与他并肩而行，“还是，你觉得单独和异性在夜晚散步并不算约会？”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Lawrence反应过来她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时，她已经缓步向前。

身型是纤细的，尤其是腰，风衣腰带在身后打了个结，衬得背影玲珑，像只精巧的沙漏。

他捏了捏发热的耳垂，追上去，在她身边停驻。

Sui好像永远不在意答案，浅浅淡淡一问，然后自顾自将目光投向不远处。

他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桥头路灯下，一对情侣在光里，亲密相拥。

“散步算什么约会？”Lawrence抬手一指，“怎么也要到那种程度才算。”

桥边有人在拉手风琴，琴声响彻河岸。雍嘉岁被气质忧郁的流浪艺人吸引了目光，如果不是他指出来，她根本就没发现那对举止亲昵的男女。

那种程度……

她不会认为Lawrence真的想和她做点什么，只是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口头合约有多草率。

“我想，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她停下脚步，偏头一笑，“我到了，请留步。”

-

雍嘉岁洗漱后泡了杯花茶，在电脑前盘腿坐下。等她整理好时间表和注意事项，发送时已近凌晨一点。

合上电脑，洗完杯子回来，没想到会收到Lawrence的回复。

分别前，Lawrence没有坚持要送她回家，只是让她抵达后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平安是报了，那边没有任何反应，雍嘉岁也没在意。毕竟时间很晚了，他很有可能已经休息。

点开语音，是他略带倦懒的声音：“你在这个学校啊？”

雍嘉岁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回复了一个字：嗯。

Lawrence又发来一条语音，带着笑意自我调侃：“那你挺厉害，我都没上过大学。”

她心想：看得出来。

不然也不会在听见她说“约法三章”的时候疑惑“谁写的约会法则只有三个章节”，还评价“那会不会显得太过敷衍”。

他一本正经的神情不像装的，她一想到直发笑。雍嘉岁当时很震惊，甚至想问问他是不是没有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但这个问题太过冒犯，她最终没有开口。

本打算安慰他几句，她对着麦克风刚说到一半，那边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L：但是这个专业？】

时常有人评价她们专业太水，功利性强。但她都不以为然，怎么，精算不水，哲学不功利，那她也都不感兴趣。

她等着Lawrence的评价，随时准备反击。

然而他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傲慢，只是轻描淡写地陈述一个事实：“很适合来我们店工作。”

雍嘉岁学的是奢侈品管理。按课程计划，第三学年才会进入对口的公司进行实习。

这也是她只能打零工的原因。

如果有人内推，试试也未尝不可。那一瞬间她权衡过，要不要问问Lawrence，他们店里是否有用人需求。但转念一想，她的课余时间并不充裕，就算进去，也很容易被淘汰。

她并不好奇他的私生活，因此也就没有问他所在的店到底是哪一家。

本来，也没必要问。

凭雍嘉岁刚到巴黎那几个月扫街的强度，要是有缘，他们早该在店里见过。

她删掉早早准备好的反击话术，重新输入，发送。

【嘉岁：要不，你还是先点开文件看看“约会法则的三个章节”到底有哪三章吧[微笑]】

【嘉岁：不然会显得太过敷衍】

Lawrence没有再回，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认真研读“约会法则”。

-

十二月初，Lawrence和设计部确定春季新款，掐着时间赶去拍卖行。

途中，接到雍嘉岁消息，询问他具体安排，特别是需不需要她提前做好准备。

他这才想起，自己忙到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好在她也算不上敬业。

之前只说十二月需要她配合一次，再之后就是过年，没想到她还真就等到十二月才来找他。

地址分享过去，很快，收到她回复。

【嘉岁：？】

【嘉岁：去这种地方完成任务的话，有dress code吗？】

哪有什么任务。

他长按发送语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