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闹成这样还能冰释前嫌,那真是得说一声佩服。
应瞿让魏柘赶下车前,两个人下车单独聊了一会。车子隔音极好,顾南枳侧耳一听,什么声都没有。她环顾车身,星空顶,乳白内饰。
不是昨天那辆车。
司机也不是陈赶。
魏柘上车,刚坐下就听她问:“陈赶呢?”
“他呀,昨天晚上送赵奇见赵清雨。回不来了。”他玩笑似的笑道。
“魏柘。”
她眉头上蹙,轻声娇呵。
他遮住的双眼下眼神阴郁,视线游离片刻落在她身上,瞬间变得凛冽:“顾南枳,这件事交给我,你别管了。好吗?”
“为什么?我不管让你管。这事和你没关系,你是什么菩萨吗?就往自己身上揽?”
“……。”
他咽下后面的劝说,无奈捧脸:“”我只说一句话,你怎么能有一百个反问?”
她撇嘴:“不好意思,职业病。嘴比脑子快。”
“哈哈哈。”他笑着。
她眉头未松,看他时眼神变得奇怪。
“你干嘛,刚刚突然说这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柘安静下来,她更觉得奇怪,伸手晃在他眼前,下一秒被拉去宽阔的胸膛。身体被强壮结实的双臂环抱,她嘤哑:“干嘛?你怎么这么奇怪?”
“算了,既然你想查,就查吧。”
“……。”
“刚接消息,陈赶被赵雷赫的人惩戒,差点丢掉半条命。走的时候打了车,回了家。”
“回了家……”
顾南枳更想挣脱这双臂膀,挣扎速腾两下,还是动弹不得。她喘上两声,身体疲软也懒得再动,下巴顺势搭在他肩头:“他回的家会不会是和陈露在一起?”
“也许吧。”
“陈露开了无犯罪记录证明,送到了豪乘。”
她眼睛更亮。
*
南城旧城区边上福园。
这是最后的筒子楼。
二十层楼,从下往上望,压抑窒息,带着陈旧和挥之不去的潮湿,毫无生命力的地方。
有人用南市地方话骂人,有小孩唉声嚎哭,也有人用普通话喊小点声别他妈吵。
这样的日子好像每天粘贴复制。
“陈赶跟着赵雷赫混不好?据说他手底下人都靠吸人血致富。”顾南枳牵着他宽大的手爬楼。
“顾小姐,赵雷赫慈善大家声明在外可容不得你乱讲。”
“也就骗一骗……普生大众。”
他笑:“你不是普生大众。”
“我不是。我是地狱里的冤鬼,我要为己申冤呐!”
他冷哼。
“何人喊冤叫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岂有此理!”
“……。”
……
两个人玩笑归玩笑,纯爬上十三楼,顾南枳喘在一旁靠着。
魏柘:“陈赶以前赌博,欠下利滚利的债,走投无路被赵雷赫看上,还了债,这才留下替他办事。偏陈赶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恶。”
“所以没钱,得住在这?”
“不,钱当然有。那样的钱他有很多。”他语气冷凉。
“那干嘛住这折磨自己。”
“还债。”
“还债?又还债?”顾南枳对这老男人服了气,叉腰贴墙。就着衣袖抹了额前的热汗。
“替陈露还。”
“刚刚那份证明你再细看。”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纸,从上往下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出生年月没什么,改过名,以前叫邢凤春,已婚……
已婚!
“她和陈赶结婚了?”
“陈赶未婚。”
“?!陈露有老公?”
“很多年前,出意外从楼上摔下去,死了。”
?!
顾南枳瞳孔微缩,垂眸细想,记忆开始放电影。
为什么老人惊恐万分的对租房里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甚至提便脸色巨变。最便宜最好的房,偏偏还租不出去。发生什么了?
她结巴:“陈露老公该不会是被陈赶?……”
“不清楚,没证据。当时只当是喝醉酒自己摔下去了解。但这人好赌,死前欠下一大堆债。他死了倒好,追债的人找上门。陈露既然和他是夫妻关系,自然也得替他还这个钱。”
“真是混蛋!死了还害人。”顾南枳咬牙切齿,收起两张纸,眯眼,望向气定神闲的男人,“那什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